第250章抵足而眠 逍遙快活
元景悅雖仍不放心，但見大哥眼色，又見蘇三江確實只是氣色稍差、精神尚可，便點點頭，又關切地看了蘇三江一眼，才帶著丫鬟退下。
廳內再次只剩兩人。
元滿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看著蘇三江，嘴唇動了動，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安慰？對蘇三江這樣的人，尋常安慰只怕是種侮辱。憤慨？於事無補。他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蘇大哥，去年我押解吳有德進京都，路上遇見了釋武、夜驚風、莫青梧……是聽釋武說的你受傷了”
一夜敘舊，把路上所見所聞，所做所為都原原本本的和這個異父異母的大哥說了一遍，聽的蘇三江神采奕奕，很是開心。
夜裡元滿和蘇三江抵足而眠，聽蘇三江，說了些在倭國試劍時的場景，柳生佐一丸的“二刀流?斷空”“二刀流?無妄”二刀流的殺招很是有特色。
漸漸的蘇三江沉沉睡去…………。
天光微亮時，元滿先醒了過來。他側頭看向身旁，蘇三江睡得沉，呼吸均勻，眉宇間的疲憊與黯淡，在睡夢中淡了幾分，倒顯出幾分少年時的純粹。
元滿輕輕起身，披衣走到窗邊，冬天裡的窗外還結著一層薄薄的霜，院中的草木白色一片，煞是好看，蘇大哥破了境界，也許按釋武說的根基沒有打好，也許能夠重修回來呢。
這是自己妹子在外面路過，元滿見了趕忙出去。“妹妹怎麼起的這麼早。”
“只有你才睡懶覺好不好，我要起來讀書的，父親早上帶人來傳話，說年節還有五天，叫你不要亂跑。”元景悅像個小大人一樣。
“哦，就快年節了？”元滿一愣，來這個世界都快大半年了，春節也要到來了，過了這個春節，這具身體就是十五歲了。
時光如梭啊，元滿在心中感慨，一聲。
“哥哥，蘇大哥什麼情況，和我說說唄。”元景悅終究是壓不下心中好奇。
元滿看著妹妹好奇又帶著關切的眼神，沉吟了一下，蘇三江的傷情和修為盡失的事情，終究瞞不住身邊親近的人，何況是自家妹子。
但他也需注意分寸，既要讓妹妹明白情況，避免她不知輕重地過度打擾或擔憂，也要維護蘇三江的尊嚴。
“蘇大哥他……”元滿壓低聲音，將元景悅引到離客房稍遠的廊下，“去年在倭國試劍天下與倭人高手生死相搏，大敗一場，差點死在倭國，後來還是紫陽門的長老一劍東去，把他帶回紫陽門，但也傷了根本，修為盡失淪為普通人。如今看看能不能養回那股無往不利的銳氣，但是恢復起來很不容易，這事兒你知道就好，莫要再與他人提起，更不要在蘇大哥面前表現得大驚小怪。他自有他的驕傲，咱們多留心照顧，但別把他當病人看，明白嗎？”
元景悅聽得小臉緊繃，眼中露出心疼和恍然，用力點頭：“我明白了，大哥。我會小心的，就是……就是覺得蘇大哥這樣，這樣的人物，太可惜了。”
“這也是他的定數。”元滿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好了，你去忙吧，年節的事我心裡有數，父親那裡我自會回覆。”
話音剛落，客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蘇三江披著厚衣走了出來，呼吸尚帶著晨起的清冽，眉宇間的黯淡淡了些，卻依舊難掩一絲落寞。“你們兄妹倆在說什麼呢？這麼熱鬧。”
元景悅立刻收斂了表情，臉上堆起甜甜的笑，快步走上前：“蘇大哥，你醒啦！我和哥哥說，今日天氣好，要陪你去城東集市置辦年貨福字、年糕，糖果、瓜疏都是年節裡必吃必備的，正好一起去採買！”
元滿轉身看向蘇三江，見他氣色尚可，便笑道：“蘇大哥醒了？小妹孩子心性，想著快年節了，鬧著要去集市。你若精神好，咱們便去轉轉，也看看這淞江年下的市井氣。”
“甚好。”蘇三江點點頭，“我今年要賴在你家過年。”
三人用了些簡單早膳，便一同出門，沒帶太多隨從，只蘇三江和元滿帶著小六，元景悅帶著個貼身小丫鬟小翠。
淞江縣城年節前的西市卻分外熱鬧，街道兩旁擺滿了攤子，賣年畫福字的、賣糖果蜜餞的、賣雞鴨魚肉的、賣布匹針線的……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孩童嬉笑聲混成一片，雖不及廣陵州城繁華，卻自有一股鮮活飽滿的生氣。
元景悅到底年紀小，很快就被琳琅滿目的年貨吸引了注意，看看這個，摸摸那個，時不時回頭問蘇三江：“蘇大哥，你看這對門神畫得可精神？”
“蘇大哥，這芝麻糖聞著真香，咱們買些回去吧？”她眼睛亮晶晶的，臉頰被冷風吹得微紅，帶著少女特有的鮮活。
蘇三江總是耐心地看過去，給出中肯的評價，偶爾還會講一兩個與年節習俗相關的小典故，引得元景悅更加專注地聽著，眼底的崇拜幾乎要溢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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