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淞江縣,等王朝覆滅,亂兵四起,元家這塊肥肉會被啃得屍骨無存,灰飛煙滅;
皈依宗門,暫得安穩,卻要陪著道門魁首,共赴一場未知的玄門大劫,結局同樣是滿門傾覆的可能。
沒有第三條路,沒有萬全之策,甚至沒有 “苟全” 的可能,擺在元家面前的,只有兩害相權,賭那一線生機。
兩人都沉默了良久,元平才緩緩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這事,我一人定不了,還是要和你大伯二伯商量商量。”
說罷,推門而出,身影很快便消融在沉沉夜色裡。
望著父親元平遠去的背影,元滿心中瞭然,這事事關重大,絕非一時半會兒能有結果。
“小六……” 元滿對著院子裡大聲叫了一句。
小六匆匆從偏房跑了出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牲畜腥氣。
“怎麼一股牛屎味?以後給那牛洗乾淨點。” 元滿捂著鼻子,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又吩咐道,“去叫下人燒點熱水,再準備一套乾淨衣衫。”
“少爺,你又要修煉啊?” 小六滿臉詫異,語氣裡藏著幾分不解。
“廢什麼話,趕快去!” 元滿輕斥一聲,小六不敢耽擱,連忙轉身跑了出去。
元滿折返屋內,將早已備好的補血丹拿了出來,靜靜等候。
片刻後,小六端著溫水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僕役,一人端著浴桶,一人捧著乾淨衣衫,二人怯生生地站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出。
“都放下,守在院外,不許任何人靠近。” 元滿語氣平淡道。
僕役們應聲放下東西,躬身退了出去,小六連忙上前,輕輕關上房門。
元滿將補血丹遞到小六手中,鄭重叮囑:“若是我修煉時暈倒,記得立刻把丹藥喂進我嘴裡。”
“省得嘞,少爺!” 小六連忙應下,小心翼翼地攥著補血丹。
元滿不再多言,盤膝坐定,閉目打坐,指尖運起《九轉春泥功》,把千年鎢鋼貼身放好,周身氣息漸漸沉凝,做好萬全準備後,緩緩進入觀想狀態。
修煉開始不久後,他的五官便再次滲出血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點點暗紅。待觀想至跳出這方宇宙、觸及更高維度時,這次並未像在玄機門那般受阻,眼前清晰浮現出更寬闊的宇宙維度,暗物質在其中緩緩湧動,磅礴而神秘,進入三維、四維更高窺探時,一股巨力猛地將他的精神力拽回識海,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元滿喉間一甜,一大口鮮血噴湧而出,隨即眼前一黑,直直暈了過去。
“少爺!” 小六一直屏息守在一旁,連忙撲過去,穩穩扶住元滿軟倒的身體。
見元滿五官依舊在滲血,嘴角掛著暗紅的血漬,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得幾乎不可聞,小六不敢耽擱,連忙按照元滿的叮囑,小心翼翼地撬開元滿的牙關,將補血丹輕輕送了進去,又端過一旁的溫水,用勺子一點點喂進他口中,生怕動作過急嗆到他。
做完這一切,小六才悄悄叫來兩個手腳麻利的僕役,趁著溫水,小心翼翼地為元滿擦拭身子、換上乾淨衣衫,將他妥善安置在床上,全程輕手輕腳,不敢有半分驚擾。
第二天上午,元滿便從昏迷中甦醒了過來。
“昨天我暈倒後,具體是什麼情況?” 他剛一睜眼,便連忙叫過小六,詢問起自己暈倒後的全過程。
小六湊到床邊,確認他氣色尚可,才放下心來,絮絮叨叨地說起昨日的情形:“昨天你運功的時候,先是五官冒血,到最後,你‘哇’地吐了一大口血,就直挺挺地倒下去了!”
小六一邊說,一邊笨拙地比劃著當時的模樣:“我趕緊按你說的,把補血丹餵你吃了,又餵了你點溫水,見你五官還在滲血,實在放心不下,才悄悄叫了兩個僕役,就著溫水給你擦了身子、換了乾淨衣服,把你安置好,守了你一夜呢。”
元滿靜靜聽著,等他說完,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溫和:“辛苦你了,下去弄點溫補的吃食來,我餓了。”
小六應聲退下後,元滿盤膝坐定,悄悄運起《九轉春泥功》,凝神感受著體內穴位的變化 以前開的“長強穴”“承漿穴”“祖竅”“”“巨闕”“天突”“水分”“大椎”“風府”,除此之外,赫然又新開了一處“靈臺”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