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安全了,他擋下了柳生佐一丸的全力一擊,擺脫了柳生家的糾纏,順利踏上了返回淞江城的道路。
這一刻起,晨曦港徹底易主,落入了柳生家的手中,那座原本用來抵禦外敵的港口,如今卻成了柳生家進攻淞江城的橋頭堡,成了架在淞江城頭頂的一把尖刀。
元滿最後看了一眼晨曦港方向,看了一眼那道立在工事頂端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凝重,隨即轉身,毅然踏上官道狂奔而去。
他的身後,那一千名符兵依舊整齊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千尊沉默的雕像,紋絲不動,守在官道入口,成了淞江城與晨曦港之間最後一道微弱卻堅定的屏障。
晨曦港的方向,傳來了陣陣戰船轟鳴之聲,只見海平面上,十幾艘掛著柳生家旗幟的戰船正朝著晨曦港碼頭駛來。
船身龐大,甲板上密密麻麻站滿了柳生家武士,刀光映著日光刺眼奪目,還有不少推著攻城器械計程車兵整齊列隊,顯然是柳生家提前安排好的增補兵力,藉著晨曦港這個跳板源源不斷地登陸。
柳生佐一丸站在工事頂端,看著陸續靠岸的戰船。
柳生歸一郎快步上前,垂首躬身,雙刀抱胸,語氣恭敬:“佐一丸,後續增補武士三千人已全部靠岸,柳生新之助與柳生鐵齋已帶人清點完畢,隨時可以部署。”
半個時辰後,淞江城下。
天色依舊昏暗,天邊只泛起一絲微弱的魚肚白,城門下卻一片死寂,唯有壓抑的哭聲在清晨的寒風中迴盪。
劉刑和福伯、張千重跪在冰冷的城門下,痛哭流涕,渾身都在顫抖,模樣狼狽不堪。
“少爺……少爺還在碼頭……他一個人,要面對那麼多倭人高手……”福伯老淚縱橫,雙手緊緊抱著城門的石柱,指節泛白。
他的胳膊上還纏著厚厚的繃帶,傷口因為用力而再次裂開,鮮血滲出來染紅了繃帶,順著手臂緩緩滴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暈開點點暗紅。
可他卻渾然不覺,滿心都是對元滿的擔憂與自責。
劉刑、張千重跪在一旁,眼眶通紅,佈滿了血絲,雙手狠狠捶著地面,一下又一下,力道大得幾乎要將自己的拳頭砸碎。
地面被砸得砰砰作響,指骨裂開,鮮血沾滿了掌心與地面,可他卻感覺不到疼痛,只有深入骨髓的悔恨與無力。
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反覆嘶吼著:“我他媽……我他媽不該跑!我應該陪著他!我應該跟他一起死在碼頭!”
周圍的棒子幫幫眾們圍成一圈,一個個神色凝重,低著頭,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眼底滿是擔憂與愧疚。
他們都知道,元滿是為了掩護他們撤退才獨自留在碼頭斷後,如今碼頭被柳生家佔據,元滿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元舒站在城門洞裡,一言不發,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死死盯著遠處的晨曦港方向。
那裡火光沖天,硝煙瀰漫。元滿還沒有回來,沒有任何訊息,沒有任何蹤跡,彷彿徹底消失在了那片硝煙與戰火之中。
他攥緊了手中的長槍,眼底閃過一絲擔憂,卻更多的是堅定,他相信元滿,相信那個總能創造奇蹟的少年,一定能平安回來。
在元滿回來之前,他必須守住淞江城,守住這扇城門,守住所有人的希望。
就在這時,城牆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驚呼,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打破了城門下的死寂:
“有人!官道上有人!是……是景滿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