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先生比我想象中來得快。”疤臉男人坐在那裡沒有站起來,“看來那位小姐確實對你很重要。”
他身邊的那個叫卡特的金髮男人上前一步,手裡拿著一個手持式電子探測儀。那人走到許清嶙面前,先從他身側繞了一圈,檢查他有沒有攜帶武器,隨後探測儀掃過他的夾克口袋、腰部、褲腿內側,指示燈沒有亮,這說明武器和電子裝置他都沒有攜帶。
那人退後一步,朝疤臉男人點了一下頭。
“很乾淨。”疤臉男人笑了笑,“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但聰明人有時候也會耍小聰明——比如帶警察來。不過你既然一個人走進來,那就說明你還想談。”他側了一下頭,用下巴指了指旁邊的空椅子,“坐。”
許清嶙沒有坐。
他站在那裡,掃了一眼那把椅子,又看了一眼被綁在鐵柱上的陳咿,重新把目光落回疤臉男人臉上:“東西我拿不拿得到,不取決於你們綁了誰。但是你們既然綁了,那就說明你們也知道她值多少價碼。說吧,怎麼換。”
疤臉男人笑了一聲,嘴角的弧度裡帶著不緊不慢的從容:“夠直接。我喜歡直接的人。”他把雙手攤開在桌面上,“我們要那批青銅器,不是全部,其中的六件。你留下那六件,剩下的你們帶走,她,你也帶走,以後井水不犯河水。”
許清嶙垂下眼睛想了不到兩秒,重新抬起來:“哪六件?”
疤臉男人從口袋裡抽出一張摺好的紙條,展開來放在桌面上推過去。他身邊的人上前一步,把紙條推到許清嶙面前。
許清嶙低頭看了一眼,沒有伸手拿,只是目光在上面掃了一遍,記住了上面的編號和描述。他抬起頭來,說:“我需要打一個電話,確認這批貨現在的具體位置。”
疤臉男人盯著他看了好幾秒鐘,像是在判斷這個要求後面有沒有藏什麼別的東西。然後他歪了歪頭,抬了一下手:“給他手機。”
螢幕上只有一個撥號鍵,沒有通訊錄。
許清嶙接過來,他撥了一個短號,等待音在空曠的廠房裡響了兩秒,對面接起來了。
許清嶙的聲音變得很低很平,像是一個人在用最少的詞句傳達最多資訊,他沒有說任何關於地址或現場情況的話,只說了兩句,一句是“確認一下編號”,另一句是“等我電話再動”就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桌面。
“確認了。”他說,“貨在洛杉磯東面一個臨時存放點,你們要是想要,我的人可以配合你們轉移。但我有一個條件——”他頓了一下,“我的人來接手的時候,她必須在我身邊,先驗貨後放人。”
疤臉男人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收了一瞬,又緩緩地重新浮上來。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看著許清嶙說:“時間呢?”
“下午三點。”
疤臉男人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然後他站起來,走到陳咿面前,彎腰用一把小刀割斷了她腳踝上的紮帶,然後直起身來朝許清嶙笑了一下:“按你說的辦。但在這之前,她還得留在這裡。等你那邊都準備好了,咱們再當面完成交易。”
他側過頭對身邊的人說了句什麼,那人點了點頭,轉身走進陰影裡。
疤臉男人重新走回摺疊椅前面坐下,抬手朝許清嶙做了一個“你可以走了”的手勢。
許清嶙沒動,他的目光終於在這一刻越過了桌面,越過了中間這五個魁梧的大漢,落在了陳咿身上。
只是極短的一眼。
他就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他推開那扇半開的側門走出去,陽光從外面湧進來,把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長。他走出去之後,門在他身後合上了。
外面的光重新被擋在門外,廠房內部又恢復了被灰塵和鐵鏽填滿的沉靜。
陳咿靠在鐵柱上,目光一直落在門口,默唸他萬事平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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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19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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