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庭上的劉勇忽然想通了。
那個小孩其實都說對了，西十三歲的坎。那小孩說像癌症，會死。
劉勇想到這裡，在庭上笑了一下。笑得旁邊的陪審員莫名其妙。
審判長敲了一下槌，讓他嚴肅點。劉勇收回了笑，但心裡的念頭卻沒收，他還在想：那個姓紅的大仙，還真他媽的有兩下子。
就是不知道他自己後來有沒有算到，宋劍飛會帶人回去收拾他。
宋劍飛是他親哥的親小舅子，從小就跟在他屁股後頭長大。
幼兒園就開始學散打，上初中時候就拿了省散打冠軍。教練都說這小子是天才，以後好好練拳，肯定能進國家隊，整好了能拿全國冠軍。
宋劍飛卻說：“教練我不打拳了，我要跟我二哥混社會去。”
這給教練氣的首瞪眼睛：“劍飛，你是不是傻啊？放著這麼好的專業不去，非要去混社會！”
“你懂什麼？當冠軍有什麼意思，跟二哥混社會才夠刺激。”
後來有一次劉勇問他：“劍飛你真不後悔嗎？”
“二哥，我後悔啥呀？”
“教練可說你能進國家隊。到時候當全國冠軍。拿得多牛逼。”
宋劍飛咧嘴傻笑：“呵呵！那有啥牛逼的。我跟著二哥混社會，比拿十個冠軍都牛逼。”
後來出事了。劉勇被抓。審訊的時候宋劍飛把所有罪名都往自己身上攬，就說所有事都是他乾的，劉勇所有的事全都不知情。
有人把話遞給劉勇，劉勇知道後在監室裡坐了一整夜。第二天看守來收飯碗餐具，看見碗裡的飯他一口沒吃。
庭上的一審判決結果出來了。故意傷害......組織領導......最後審判人員唸到：劉勇，死刑。宋劍飛，死刑。
宋劍飛轉過頭來看他。中間隔著滿屋子的人，宋劍飛衝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很輕鬆，全場人只有劉勇能看懂，他的意思，他是想說“二哥，沒事。”
接著上訴。二審。律師在庭上白活了一大堆廢話，審判人員也說了一堆義正言辭的話。
最後審判人員念出了關鍵的判決：劉勇，改判死刑緩期兩年執行。宋劍飛，維持原判，死刑，立即執行。
劉勇聽到最後的判決，攥緊著的拳頭鬆開了，他轉頭看向宋劍飛，手又攥緊了。宋劍飛看著劉勇攥著拳頭看自己，他笑了。
他的那個笑劉勇太熟悉了，每次健飛替他辦成了事，回來交差的時候就是這麼笑的。是得意，是驕傲，是那種被自己認可了之後，痛快的笑。
“二哥。”
宋劍飛的聲音很穩，但是說話的語速很快，因為陪審人員這時候己經開始在拽他了。
“這回行了。所有的事我都扛了，我死，你活。咱這次上訴的仗，打贏了。”
“劍飛！”
“二哥你聽我說，沒時間了。你一定要保重身體，等你出去之後再多混幾年，你等著我，等我再投胎回來，下輩子我還給你當弟弟。”
陪審人員把他往外拽，腳鐐在地上拖得嘩啦嘩啦的響。他卻邊走邊回頭，那眼神亮得嚇人，不是怕死，不是後悔，是那種把一個天大的約定塞進這幾秒鐘裡的那股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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