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遇最能讀懂衛安瀾的心意,接過她的話道:“所以,為了挫敗畢方和察納的陰謀,我們接下來需要弄清今夜聽神廟裝神弄鬼的緣由。”
“逢時,我還是很介意霞衣的身世,她明明與所有人都無關,為何會被捲入旋渦?”衛安瀾目光移向霞衣送給她的萬蝶環,不由自主地收緊拳頭,“陶記油鋪有阿雁盯著,她做事我很放心。但黎旭那個老僕不大老實,既然她和陶掌櫃有舊,我得想想怎麼從她那邊入手。”
世上沒有巧合,霞衣定是幕後之人精心挑選的目標。
梧州發生瘟疫之後,衛安瀾的玉佩便再沒有出現過異常,只剩下兩次機會,她心急如焚。如果他們猜測得不錯,早在二十多年前她拿到團龍玉佩的那一刻,這個局就開始了。
元憲皇后能花三十年的時間對付燕帝,畢方又怎會缺乏耐心呢。
看出衛安瀾內心急躁,柳遇忙摟住她的肩膀安慰道:“無妨,一切有我,我們一起面對。”
衛安瀾閉目靠在柳遇懷中。人與人之間的機遇就是這麼神奇,譬如此刻,她嗅著他身上那令人安心的幽香,再多的傷痛煩悶也被成功撫平了。
二人靜靜地靠坐在一起,柳遇忽地又想起一事,“對了,你的心疾可有起色了?”
自從生滅島帶回百桑根後,柳遇讓阿執給衛安瀾把了脈,配製了劑量正確的黃中散,暗中替換了原本的藥方。他們並未聲張,少微知道此事幹系重大也沒有多問,仍是如常叮囑衛安瀾按時服藥。治療了小半年,衛安瀾再未發病,日常心悸的次數也比原來少了許多。
“應已有所緩解,但……”衛安瀾有些猶豫,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告訴柳遇,“我發病最嚴重的幾次都是夢到未來,所謂詛咒將至之時。而近來對方沒有任何動作,我懷疑他們不光利用了我的心疾,讓我一直服用黃中散,定然還有其他能快速誘使我發病的東西。”
“虞美人。”
柳遇肯定地回答,“壁觀和虞美人都是大燕南部不太常見的香料。虞美人以同名花為原料,和百桑根混用時,普通人會心悸脫力,本身有心疾者則會昏厥。當初你在醉琴樓暈倒,正是因為薛知宜佩戴了此香。”
一瞬間,那些衛安瀾經歷過卻尚未想明白的事情,如同天女散花,盡數落到她眼前。
衛安瀾緩緩站起身,一步步靠近柳遇,意味深長地打量著他。
柳遇被她盯得繃緊了身軀,衛安瀾抬起柳遇的下巴,彎腰湊近他的面龐,“南都公主府失火那夜,你試探我?”
他第一次檢查薛知宜的佩香時就發現了虞美人,若非經過那次試探,發現她接觸虞美人的確不舒服,他怎麼會猜到她在服用黃中散,又怎麼會偷她的藥檢查藥方?
這樣小心翼翼不露痕跡的試探,他進行過不止一次吧。
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衛安瀾與柳遇鼻尖相貼,柳遇喉結滾動,語無倫次地解釋道:“殿下,是我的錯,我沒有一早……”
看著柳遇驟然放大的瞳孔和額頭上突突跳動的青筋,衛安瀾愈發覺得他秀色可餐。她眯眼一笑,忽然捧起柳遇的臉,在他腮邊輕啄了一下。
柔軟的觸感讓柳遇一時恍惚,只見衛安瀾眉峰上挑,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朝聞道,夕死可矣。你為本宮解了惑,治了病,這是本宮賞你的。”
灼熱的浪潮被瞬間勾起,柳遇攬過衛安瀾的腰,反身將她抵在桌邊,結結實實地吻上她的雙唇。他肆無忌憚地索取夢寐以求的芬芳,聲音變得模糊如呢喃。
“安瀾,我好像……有點等不及了……”
若即若離間,衛安瀾伸出一根手指從柳遇的喉嚨滑到領口,又遊走至他起伏的胸前,“我倒是無所謂,只是府裡有皇兄的人,就看你有沒有這個膽量了。”
她居然在這種時候提衛重離?
柳遇不滿地哼了一聲,似是懲罰般鉗住衛安瀾的手腕按在桌上,虔誠而貪婪地欺身向前。
很快,臥房裡不再有說話的聲音,唯有燭火搖動,忽明忽暗。
不知過了多久,柳遇才放開衛安瀾。兩人皆是氣促不勻,戀戀不捨地撫摸著彼此的臉頰,為對方擦去因意動沁出的薄汗。
“夜深了,先記在賬上,以後慢慢還吧。你說呢,我的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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