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安瀾雙手微微顫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陳榆雁見她神色有異,一把勾住她的肩膀,抻著脖子端詳那幅畫作。
陳榆雁原本想嘲諷衛安瀾幾句, 卻在看清畫上的內容時屏住了呼吸,眼珠差點掉了出來。
“天啊……不會吧……”
衛安瀾和陳榆雁默默對視,清楚地看見了彼此眼裡的震驚錯愕,彷彿她們不是窺見了真相,而是踩中了埋藏地下的火藥。只有立冬一頭霧水,柳遇方才也是這個反應,那幅畫裡究竟暗藏什麼玄機?
為何連泰山崩於前亦面不改色的衛安瀾都大失其態?
立冬思索片刻,試探著問道:“殿下,陳大人,需要屬下做些什麼嗎?是否要請霞衣姑娘過來問話?”
衛安瀾深吸一口氣,抑制住凌亂的呼吸,“不必,我有件很重要的事交給你去做。”
她示意立冬上前,對他耳語了幾句。立冬木訥的臉上露出一絲詫異,不過他不會質疑衛安瀾的想法,更不像立秋那樣心直口快,縱然疑惑不解還是點頭應下。
“殿下,還有一件小事,屬下……”立冬低頭斟酌著字句,頓了一下才道,“聽青萍說起今年的蜂蜜成色不好,您還是不要喝了吧,免得傷身體。”
衛安瀾眉心微動,很快便欣慰地拍了拍立冬的肩膀,“好,我知道了。你去吧,別讓人發現。”
立冬領命離開,陳榆雁一把扯過賬本,裝模作樣地拖著長音道:“挖左忘憂的墳,這麼損陰德的招數,虧你想得出來啊。”
相處多年,陳榆雁對衛安瀾的意圖心知肚明。黎旭死在自己最熟悉的家中,身上卻帶著陶記油鋪的賬本,加之陶掌櫃失蹤,幾乎可以斷定她的死與陶掌櫃脫不了干係。
昨晚衛安瀾在霞衣家中問出的內情不多,左忘憂的過去算一個。而一夜之間,黎旭和陶掌櫃居然在重重監視下出了意外。現在敵暗我明,不弄清霞衣的身世和左忘憂的死因,他們只能繼續被對方牽著鼻子走,根本無法破局。
陳榆雁鼓著兩腮,這幅畫是黎旭留下的唯一線索,如果畫上的秘密被公之於眾……
真是沒有比這更糟糕的局面了。
“就你耳朵靈。”衛安瀾瞪了陳榆雁一眼,冷哼道,“行了,你看看這本賬冊是不是你要找的陶掌櫃的秘密,我先進宮去接個人。”
“哎,女大不中留咯。”陳榆雁抬手捏著衛安瀾的臉蛋,感嘆一聲,“陶掌櫃這事這麼麻煩,要不你別去明天的冬獵了,留在巡按司陪姐姐吧?”
“你愛去不去,辦不完差事是你的問題。”衛安瀾嫌棄地開啟陳榆雁的手,卻難得好脾氣地解釋道,“太子和皇嫂今年都不去冬獵,我得去。否則萬一發生什麼意外,皇兄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陳榆雁顯然想到了什麼,她動作頓了一頓,低頭咕噥道:“我怎麼覺得就因為太子不去,你才更應該留下呢……”
衛安瀾沒有放過陳榆雁語中的遲疑,略微眯起眼睛,“你懷疑什麼?”
“我不知道。”陳榆雁迷茫地搖搖頭,比了比胸口,“這裡不安穩。”
二人同時陷入沉默,陳榆雁微垂雙目看著賬本上的線條,衛安瀾則轉頭望向那盆開得正盛的黃牡丹。院落裡,隱有颯颯風聲穿透門扉,宛如無形的刀劍懸在她們頭頂,不知何時就會落下來。
半晌,衛安瀾長出一口氣,一邊往外走一邊道:“陶掌櫃一事不簡單,這背後一定隱藏著巨大的陰謀。我出宮後就去找霞衣,你先看賬本吧。和以前一樣,有任何發現隨時去府上找我。”
“真的隨時都可以?”陳榆雁跟在衛安瀾身後眼珠一轉,挑眉壞笑道,“希望我不會打擾你和你的小面首哦!”
衛安瀾白眼翻上了天,團起地上一把雪朝陳榆雁扔去。
“滾!”
冰涼的雪花飄落在衛安瀾臉上,而比冰雪更加寒冷的,是鴻均殿中的氣氛。衛重離端坐在書案後,盯著面前紋絲不動的柳遇,越看越覺得他礙眼。
“柳遇,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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