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台殺【完結】》第175頁 說到這裡(1)

作者:觀梧·2天前

說到這裡,陳榆雁深深看入衛安瀾的眼睛,“殿下,我說句難聽的,你該好好管管立秋了。”

盯梢之人在精不在多,陳榆雁原本很信任立秋,這才放心讓他一人守在油鋪外面。陶掌櫃失蹤不是巧合,能在盛都暢行無阻,不會引起任何人注意的當然只能是衛安瀾的馬車。

也就是說,就在立秋隨青萍去霞衣家接衛安瀾時,陶掌櫃就躲在那輛馬車下,而後順理成章地埋伏在了霞衣家附近。

見衛安瀾似有為立秋分辯之意,陳榆雁直接飛給她一記眼刀,“別跟我說他只是為了和青萍多待一會,你也喜歡柳大人,會拋下責任為他迷情亂智嗎?”

陳榆雁說話總是一針見血,衛安瀾怔了怔,心道她為柳遇昏了頭的事還少嗎?可再一轉念,好像無論她為他付出什麼,確實都沒有動搖過自己的目標。

在她心裡,愛人是應當互相扶持一路向前的,不該拖彼此的後腿。

半晌,衛安瀾點了點頭,算是認同陳榆雁的話,“了結這件事後,我會和他好好談談。”

“好,我們繼續說。”陳榆雁也難得地沒有挖苦衛安瀾,冷靜地分析道,“我仔細看過陶掌櫃的賬本,核對了筆跡和書寫時間,可以確認這就是他最近收購燈油時做的記錄。倘若黎旭只是為留下那幅畫,她為何要偷這麼一本平平無奇的賬冊?”

衛安瀾若有所思地道:“如果不是偷呢?”

“偷也好,拿也罷,黎旭都希望你得知真相。”陳榆雁著重強調了“希望”二字,“我有個猜想,她是先發現了兇手——我們姑且假設是陶掌櫃,而後點燃了助眠香。他們達成了某種協議,黎旭以死保守秘密,而陶掌櫃則裝作不知,透過她的屍體‘有意’讓賬本落入了我們手中。”

陳榆雁的猜測乍一聽很荒謬,仔細想來又透著詭異的合理。誰會故意留下這麼大一個把柄?若賬本很重要,陶掌櫃有一整夜的時間,他沒有理由丟下它。

只有一種可能——他是故意的。

柳遇細細思索著陳榆雁的話,忽地開口補充道:“黎旭談及霞衣的身世時憤憤不平,主僕二人多年來的感情做不得假,我想她們的悲慘生活也是黎旭的動機之一。”

黎旭恨左氏兄弟,恨害死左忘憂的元兇罪魁,或許,她更恨霞衣的生父。

他一定還活著,卻為何對霞衣不聞不問?

想到這裡,柳遇心下不由埋怨起立冬來。就算左忘憂墳塋中的線索一時難以分明,他也總該回來說說他看到了什麼。大敵當前,哪怕多一條資訊都有可能扭轉乾坤啊!

衛安瀾贊同地“嗯”了一聲,“黎旭用命出賣陶掌櫃和他背後的主使者,不料正中對方下懷。白天我試過了,無論我用什麼手段,無論我問左忘憂的生平還是黎旭和陶掌櫃的關係,霞衣除了左忘憂擅長機巧連環,就只剩下一句‘不知道’,若非真的不知便是心機深沉。”

和同情霞衣主僕的柳遇不同,衛安瀾從來不信人心。霞衣的確身世悲慘,但若一切都是她的偽裝呢?

從甘願承受火刑便能看出此女心堅如鐵,遠超平民女子的承受能力。她越是表現得純善隨和,越是以德報怨,衛安瀾就越不安。

連昭夏都出手了,如果說陶掌櫃是根,那霞衣便是連線神明和詛咒的橋樑,不容放過。

“所以,”衛安瀾肯定地道,“癥結還是在霞衣身上。”

“不,我覺得是賬本。”

陳榆雁不知道山河血字譜,自然不認為霞衣有多重要,她關注的從來不是過程,而是一系列事件指向的終點。此事實在太過詭異,陳榆雁氣急敗壞地抓著頭髮道:“但我把賬本都翻爛了還是不明白,就這五種破油能暗藏什麼玄機?”

話音剛落,柳遇的目光便從賬本移到了衛安瀾臉上,“‘種類固定’的燈油?”

衛安瀾最懂柳遇的想法,不禁瞭然一笑,“你也想到了。”

就在二人眼神交匯的瞬間,陳榆雁恍然大悟。她直接原地跳起,在房中來回踱步,“好好好,怪不得你們一個能當我的頂頭上司,一個能搶走我的頂頭上司呢!我服了!”

縱觀全域性,賬本中共有五種燈油,種類固定便說明有規律可循。當每種燈油對應一類數字,把規律和數字結合起來就成了密語。此前她只顧在字裡行間的細節裡找規律,自然被蒙在了鼓裡。

有柳遇道破玄機,陳榆雁重新坐下,在紙上運筆如飛,“燈油以數字計;羊脂少,以地支計;豨膏就用大涼語;還有胡麻油和蔓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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