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重離瞳孔微縮,恍然道:“你換了禁軍?”
“如你所見,外面也是老夫的人。”陸桓不緊不慢地捋著鬍子,眼底閃爍著勝券在握的笑意,“白羲神在上,察納身為衛氏正統,流離在外五十餘年,該撥亂反正了。”
話音剛落,殿內不由得響起此起彼伏的吸氣聲。
什麼?他是察納太子?
當反應過來“正統歸位”的含義後,眾人心下愈發叫苦不迭。這本是皇族內部的糾葛,與他們何干?他們聽到這些絕密,還有機會活著走出謁神殿嗎?
“陸桓,你真是失心瘋了。”衛重離沉聲冷笑,“什麼衛氏正統,什麼撥亂反正,察納之死世人皆知,你三言兩語冒充一個死人是何居心?”
居心?
陸桓笑了笑,從袖中抽出一卷書冊,又略微拉下領口,露出那條玫紅色的瘢痕。
“當年老夫被父皇砍傷後頸,有起居注為證。”陸桓一下一下點著手中的起居注,“熠川,史籍與神諭在此,老夫才是名正言順的大涼皇帝,自當守土盡責,敬祀神明。乖乖交出玉璽,老夫還能看在往日情分上許你個善終,否則就別怪老夫無情了。”
陸桓一聲令下,殿內守衛立即將衛重離和官員們團團圍住。衛重離雙眼一眯,背在身後的右手緩緩攥緊。
“你以為憑你手下這群烏合之眾,就能奈何得了朕嗎?”
空氣中瀰漫著死一樣的沉寂,正當雙方劍拔弩張之際,殿門忽地大開,一聲清朗的嗓音隨風而至。
“這話便是沒把本宮放在眼裡了。”
衛安瀾走進謁神殿,外面的禁軍魚貫而入,殿內頓時充滿了裹挾著寒意的血腥氣。陸桓挑釁地一抬眉毛,壓根沒有正眼看衛安瀾。
“阿冉,都是一家人,你便不要和伯父爭這個皇位了。”
衛安瀾從陸桓身邊從容走過,唇角始終噙著溫和的笑,好像全然不在意他違背了他們的約定,想要自立為帝。
“自然,本宮不會與‘察納太子’相爭的。”
衛安瀾一步步走向祭壇,她深深凝望著衛重離,又似乎在穿過他看向縹緲的遠方,“就算本宮兒時受過你的保護和恩惠,二十多年了,本宮對你的付出也抵得過了。可你依舊對本宮趕盡殺絕,真是沒有心啊。”
陸桓饒有興致地觀賞著兄妹反目的戲碼,目光移向不遠處的青萍,隱秘地使了個眼色。
衛安瀾停在衛重離對面,微微點了點頭,“皇兄,我來了。”
“好。”
衛重離眉宇間現出欣慰的笑意,衛安瀾轉身反手將朝夕握於掌中,護在他身前。一直低頭跟著衛安瀾的那名禁軍亦默默退到衛重離另一側,長槍立在了地上。
咚——
一聲悶響重重地打在眾人心上,衛安瀾輕嗤道:“陸桓,你算什麼東西,憑什麼認為幾句挑撥就能讓本宮背叛血脈相連的兄長?你說你是察納,可當年察納不是因不敬白羲神被廢黜的嗎?怎麼,神棄之人還能重得神明眷顧,自不量力想要奪位?”
衛安瀾的語氣平穩而堅定,視線相接的一瞬間,勝負已分。
就算知道衛重離並非她的兄長,更非衛氏血脈又如何?
他們曾經生死與共,感情早已超越了血緣。她對皇位並非沒有心思,但她從未想過背叛衛重離。
只要他還是大涼的皇帝,誰都不能動搖他的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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