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劇痛讓她無法動彈, 衛安瀾怔愣了好一會才認出這是她在宮中的住處璧儀殿。她收回視線,慢慢看向床邊開得正盛的黃牡丹。
陳榆雁怎麼把柳遇送的那盆御衣黃挪進宮了?
衛安瀾唇角微微勾起,無聲地笑了笑。如此嬌嫩的花竟不懼嚴寒風霜,恣意綻放著它的絢爛, 只是不知這樣的雍容華貴,在冬日裡會不會覺得孤單?
就像……流落他鄉的柳遇一樣。
待眼前的陰翳徹底散去, 衛安瀾略微挪了挪臉, 看到了抱臂倚在床尾的柳遇。他應是累極了, 臉色比在南都受傷時還要憔悴。
彷彿是察覺到了窸窣的動靜,柳遇悚然驚起, 下意識撲到衛安瀾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
水汽蒸騰, 長睫顫動, 他的面容清晰地映在她明亮的雙眸中。
“安瀾, 你……醒了……”
柳遇緊緊握著衛安瀾的手, 喉口哽咽, 衛安瀾強忍疼痛抬起右手,撫上他消瘦的側臉。直至這一刻,她才終於確認他還活著, 活在天地間,活在她身邊。
一行水痕自眼角滑下,衛安瀾一字一頓道:“逢時,我好想你……”
“別哭, 別哭……”
柳遇手忙腳亂地擦去衛安瀾的眼淚。她秉性剛強,從不輕易落淚,本以為她的思念會讓他欣喜,卻不想只是看到她難過,他都會心如刀絞。
一別月餘,柳遇無日不想再見衛安瀾,環住她的腰肢,親吻她的雙唇。而今,心願終得圓滿,他情不自禁地伏下身,輕輕貼住衛安瀾的額頭。肌膚相觸,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衛安瀾這次以命相搏衝鋒陷陣,心裡不可能不怨。柳遇講述了自己獲救的經過,又道她已經昏迷了五天,衛重離只要有空就會來陪她,皇后更是直接帶著太子公主住進了偏殿。他要讓她知道所有人都在感念她的付出,都深深愛著她,期盼她早日康復。
聽說柳遇在雪山中斷了好幾根肋骨,衛安瀾不禁皺起眉,“你的傷好了嗎?還疼不疼?不許騙我。”
柳遇張了張口,最終還是用撒嬌的語氣道:“疼,想要殿下抱抱我。”
溫熱的氣息撲在面頰上,衛安瀾扳過柳遇的臉,在他唇上輕啄一口,“真拿你沒辦法,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少微他們呢?”
見衛安瀾仍掛心正事,柳遇便不再開玩笑,他起身喂她喝了幾口水才道:“畢方的暗器差一點就扎進你的心臟了,這兩天你一到夜裡就起熱,少微一刻都不敢閤眼,才去休息了。外面一切順利,驚蟄在幫陳大人審問畢方清理餘孽,立冬在處理立秋的後事。你放心,畢方為了利用立冬,把立秋的遺體照顧得很好。”
說到這裡,柳遇不覺氣息微滯,“對不起……那天我明明就在你旁邊,卻沒有保護你。”
“別說傻話,你一直都在保護我啊。”
衛安瀾早就算到畢方會換掉她的人,而相應地,衛重離會在其中安插一個自己人,但衛安瀾萬萬沒想到他會選擇柳遇。
當觸碰到謁神殿前引路禁軍的手臂時,衛安瀾心下重重一悸,熟悉的溫度和感覺無不提醒著她,柳遇來了。
他易了容貌,改了裝束,但她絕不會認錯。
為了騙過青萍,衛安瀾只能拼命忍下眼淚,如常走進謁神殿。有柳遇“挾持”衛重離,她便沒有後顧之憂了。
分明是五天前的事,如今想來竟恍如隔世。見衛安瀾的神情有些落寞,柳遇忙打起精神,輕吻她的手背道:“對了安瀾,陛下同意我們成婚了,我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與你並肩作戰了。”
衛安瀾定定地看著柳遇。他的眉眼蒙在朦朧的燭光中,如此恬靜,如此溫柔,一如當日那場照亮她的人生,亦改變了九州萬方的初見。
半晌,衛安瀾豁然一笑,“好啊,那你打算用哪個名字和我成親?柳遇,還是……長琴?”
柳遇眉心輕顫,果然不出他所料。可轉念一想,連衛重離都知道他是誰,他的安瀾是天下最聰明最敏銳的人,怎會看不出來呢?
。他護,他解理,他重尊在都直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