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未之戰後,三國在國境交界處訂立和平盟約。如今四年過去,衛重離數月前便發出邀請,屆時大景和大燕皇帝將共聚盛都,以表親好和睦。
只不過昭夏替衛重離選定這個日期時,誰都沒有預料到朝中鉅變將起。
“大司命不必心急,一切朕自有安排。對了,朕還有一事忘了通知大司命。”衛重離緊盯著昭夏,隱在袖中的雙手不由收緊,“華陽公主和巡按司司使柳遇將於會盟之日舉行大婚,朕要讓三國君臣一同見證,給華陽絕無僅有的榮光。”
“通知”,這可不是皇帝和大司命說話應有的態度。
品咂著衛重離的言外之意,昭夏心下驚異,完美無瑕的面上卻未激起半分波瀾,“陛下不許我主持公主的婚事?這可不符合祖宗規矩。”
豈止是不合祖宗規矩,這是大涼開天闢地以來第一場沒有大司命主持的皇族大婚,定會引起神明不樂,天下震動。
然而衛重離只是淡淡地瞥了昭夏一眼,一貫疏淡的眸子愈發深不可測,“朕的話就是規矩。大司命身為大涼官員,為朕的江山社稷操勞半生,也該好好在這謁神殿裡頤養天年了。”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63章
衛安瀾和柳遇的婚期定下後, 宮中上下都忙碌了起來。因大婚與三帝會盟同日舉行,衛重離特地下旨更改了儀程,命柳遇從公主府出發進宮迎接衛安瀾的儀仗, 沿途受全城百姓恭賀, 到達城外的舞鳳台,在三位帝王的見證下締結連理,規模之盛大不亞於天子登基。
大婚前夕,陳榆雁帶著好幾箱賀禮來到了璧儀殿。見衛安瀾馬上就要成婚了還不忘翻看奏疏, 陳榆雁直接從背後摟住她的脖子,親暱地摩挲她的臉。
“姐姐不能親眼看著你大婚, 提前祝你和柳大人百年好合呀!”陳榆雁一邊笑, 一邊湊到衛安瀾耳邊, 壓低嗓音神秘兮兮地道,“最下面掛鎖的那隻箱子裡有不少好玩意, 都是姐姐這些年積攢的經驗。你以前不張羅自己的終身大事,如今說成婚就成婚, 要學的東西可多著呢!”
衛安瀾眉心一蹙, 嫌棄地打掉陳榆雁不安分的手, “別那麼多廢話。你明天把差事辦好了, 我親自去你府上給你跳舞去, 如何?”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什麼舞才配得上你的身段美貌啊……”陳榆雁嘿嘿一笑,將腰一扭坐在妝臺上,長吁短嘆道, “哎,這兩個月可把我們累慘了,我和阿宛熬得眼睛都快腫成桃子了。事成之後你必須給我漲俸祿,否則老孃不幹了!”
“還沒建功就來討賞?”
衛安瀾斜著眼, 手指一下一下點著桌案。陳榆雁輕咳一聲,直起身正色道:“好了不鬧了,說正事。我來是想告訴你,有襄王和江五叔幫忙,畢方的佈局我摸得差不多了,那些咱們弄不明白的事明日就能見分曉了。”
除夕大祭之後,襄王發現仍有不少“商隊”在向盛都聚集,陳榆雁清點了叛軍及繳獲的兵器,發現即便按莊念兒呈交的軍械改進方法翻倍計算,數量還是對不上。也就是說,畢方並未把全部軍械都投入謀反中。
這與他當日的表現明顯不符。
眾人同衛重離仔細商議過,決定由襄王從金烏名單中挑選一個身份給陳榆雁,讓她去審畢方。然而,陳榆雁判斷畢方應當確實沒有後手了。只是不知是不是暘谷的無上神給了他提示,最後那句“將功折罪”似乎表明他猜到了幕後之人的身份和目的。
陳榆雁模稜兩可提到的“主子”確有其人,此人地位高於畢方,掌握著眾多金烏的絕密資訊。至於他是誰,他們至今都沒有頭緒。
大量軍械下落不明,敵人徹底陰潛暗處,本以為解除的危機捲土重來。
之後的兩個月裡,陳榆雁以滅蒙之女的名義控制了畢方在民間的所有暗樁,衛安瀾和衛重離也分別做了部署,只待大婚之日對方現身,將其一網打盡。
聽了陳榆雁的彙報,衛安瀾滿意地拍了拍她的大腿,“很好,辛苦了。不過金烏向來以攪亂天下為目標,若他們真的盯上了三帝會盟,我們還是不能掉以輕心。我給你巡按司最高等級的授權,盛都包括宮裡各處都要再檢查一遍。”
“這個你放心。為了抓金烏,陛下全力支援我,你家柳大人也把他的手下都借給我了,保證一個都跑不掉。”陳榆雁大手一揮,又擠眉弄眼地笑道,“好啦,明天從早到晚有你受的呢——尤其是入夜之後……聽姐姐的話,趕緊養精蓄銳吧!”
又開始胡說八道了。衛安瀾將手裡的奏疏摔到陳榆雁懷裡,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滾!”
相處多年,陳榆雁早就能熟練預判衛安瀾的舉動。她抬手抓住奏疏,閃身避到衛安瀾身後,正準備腳底抹油,忽又聽衛安瀾喚道:“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