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台殺【完結】》第10頁 柳遇並未把左飛鉞的尖酸刻薄放在心上(1)

作者:觀梧·2天前

柳遇並未把左飛鉞的尖酸刻薄放在心上,他面不改色地將手中的案卷舉過頭頂,謙恭道:“左公子一案已經了結,下官謄抄了一份卷宗,請大將軍過目。”

他了解左飛鉞的心性,左麒已死,王夫人已傷,只要衛安瀾不追究左麒私離京城的罪責,不懲處左飛鉞,他根本不關心真相。

不過柳遇還是按規矩呈上前因後果,身在其位,他的所作所為任何人都挑不出錯。

果然,左飛鉞只大略掃過案卷,便冷笑道:“外敵騷擾,是本將軍一力殺敵;百姓危難,是本將軍拼死相護;就連近年開放夜市,也是本將軍親自帶兵巡查。本將軍自問盡到了一方將帥的職責,你們就是這麼對本將軍的?”

嚴憑目光游移不定,他也不顧左飛鉞語中深意,只胡亂附和道:“是是是……南都能有今日都仰賴大將軍……朝廷雖然鼓勵開放夜市,但也不是必須做的,那都是……是柳遇說南都地處邊陲,往來商客眾多,夜市能富百姓,可不是下官啊!”

柳遇眉頭幾不可察地抖動了一下,左飛鉞明擺著是來鬧事的。且不說嚴憑答非所問,建議嚴憑開放夜市時他並無私心,現在嚴憑急於撇清自己,怕是意味著他在刺史府中再無庇護之人了。

嚴憑素來軟弱,他會怎麼做,把他交給左飛鉞處置嗎?

“本將軍沒問你。”左飛鉞寒聲打斷嚴憑的聒噪,“柳大人看著文文弱弱,卻聰明得很呢,本將軍這把刀你用著可還順手?”

嚴憑一怔,飛快地掃了柳遇一眼,見他膝蓋壓在碎瓷片上,早已滲出血來。

柳遇面無表情地盯著地面暈開的殷紅,淡淡開口:“下官愚鈍,還請大將軍明示。”

左飛鉞平生最不喜有人在他面前明知故問,他滿臉嫌惡地扔掉案卷,負手道:“齊國夫人府的鬧劇,派人到本將軍帳下傳信,都是你和公主在清風樓夜宴時商量好的吧?”

衛安瀾和柳遇近日的行蹤左飛鉞早就知曉。事發之後,柳遇有無數次辨明真相的機會,他卻偏偏選擇南都女眷皆在的場合,不就是想讓王夫人當眾出醜,打將軍府的臉嗎?

王夫人是愚不可及,可若非柳遇故意不搜捕春桃,她又怎會設計那般拙劣的陷害,最終自取其辱?

左飛鉞沒想到短短一日,事情竟似滾雪球一般愈演愈烈,現在整個南都都在流傳左麒服藥而亡的豔聞軼事,就連軍中也有人在私下議論,他積攢數年的名望馬上就要消耗殆盡了。

一想到愛子成了百姓口中的笑話,以及衛安瀾那得意的嘴臉,左飛鉞便恨得牙根直癢癢,“本將軍馳騁沙場這麼多年,刀槍都握在自己手中,豈會看不穿你的把戲?本將軍無心招惹公主,是你為了攀龍附鳳算計本將軍,妄圖拉下本將軍討好她,是也不是?”

洪鐘似的聲音在堂內久久迴盪,柳遇始終無一字辯解,不承認亦不否認,倒是嚴憑急得大罵道:“柳遇!你好歹是刺史府的人,本官看你有能耐才將你破格提拔。如今你既想攀高枝,那本官這裡也留不得你了!來人——”

“何須嚴刺史費心呢?”

左飛鉞似笑非笑地審視著柳遇,見他長長的睫毛覆蓋著一雙丹鳳眼,壓在面具下的皮膚簡直比白玉還要瑩潤,與尋常大涼子民的氣質截然不同。如此周正的五官,就算被面具遮擋也難掩清俊,不知若毀了這張臉,他還能不能得衛安瀾青睞?

可惜他不明白,衛安瀾身邊有的是男人,她對他另眼相待只是一時新鮮而已,他的命最終還是要由自己處置。

思緒微動,一條散發著血腥氣的鞭子從左飛鉞袖中飛出,直襲柳遇的面門。柳遇下意識伸手遮擋,鞭子在他的小臂上纏繞數週,鞭尾堪堪掃過面具一角。

差一點,他的眼睛就要瞎了。

左飛鉞一擊不中,屈指成爪,反扭過柳遇的手臂。

喀嚓——

右肩劇痛,柳遇悶哼一聲,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軟綿綿地癱坐一旁。饒是如此,他依舊沉默不語,無聲地對抗著左飛鉞的懲罰,沒有半點求饒的意思。

左飛鉞揮鞭再打,可潮水般猛烈的疼痛已經抽乾了柳遇所有的力氣,他直視左飛鉞佈滿血絲的雙眼,從中窺見了濃烈的殺意。

原來他不是要毀他的容,他是要他死。

難道左飛鉞不知道在刺史府殺人的後果嗎?還是他囂張慣了,根本就不在乎?

眼看鞭子就要落在胸口,柳遇竭力翻身滾向遠處,恰在此時,一道虛影精準無誤地擊中了左飛鉞。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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