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台殺【完結】》第60頁 衛安瀾摸不清薛知宜的動機(1)

作者:觀梧·6天前

衛安瀾摸不清薛知宜的動機,便決定先穩住她,伺機而動。柳遇站在衛安瀾身後,亦悄悄扶上她的手臂,安撫她不要著急。

“不愧是殿下,輸都輸得如此坦然,真是令人敬佩。”薛知宜尖酸刻薄地抬眸,又看了看自己這身碧綠羅裙,抿唇笑道,“呵,花魁娘子又如何,表面風光而已,所有人還是把我當成卑賤的妓女,無依無靠,任人蹂躪。”

她的神情冰冷如雪,然而眼中似有什麼東西帶著波瀾不興的瘋狂,正欲死灰復燃,“左飛鉞那個蠢貨,被我撞破了通敵叛國的秘密竟不思滅口,我陪他睡了幾次他便心滿意足了。他迷戀我的身體,對我言聽計從,甚至還讓我代替賀晉出城交易……把這樣的廢物交給朝廷,應當能給你記一大功吧?”

“嚴憑倒是個實誠人,就是智謀不足,看見我掉幾滴眼淚就受不了了。其實我們的合作很愉快,他保我不受左飛鉞為難,我給了他不少左飛鉞的罪證。”

說著,薛知宜抬起兩根纖長的手指,在眼前一捏,又做成焰火綻放的手勢,“可惜啊,人性總是經不起考驗的。我只是用了一點小手段,他便心生疑慮,覺得你目的不純。對尊貴的長公主殿下刀兵相向,想來他也難逃罪責吧?”

薛知宜輕笑一聲,又向琉璃缸裡添了一勺水,深深地看向衛安瀾和柳遇,“你們一定覺得我在炫耀,可我是實實在在地周旋於南都各方勢力間,把一個個自命不凡的男人玩弄於股掌。難道這些不值得那些輕賤我的人高看一眼,不值得炫耀嗎?”

尖利的聲音迴盪在山洞裡,被石壁上的火光燻出虛妄又迷離的暗影。

衛安瀾默然注視著薛知宜,眼底深幽的光芒逐漸柔軟下來。其實她很理解薛知宜,她才貌雙全卻流落風塵,必然吃過常人難以想象的苦。若咒罵能消解她心頭怨憤,兵不血刃地解決危機,衛安瀾願意當這個聽眾,願意竭盡所能地幫幫她。

“又是這種眼神……”薛知宜瞭然又厭惡地冷笑道,“你還真是和你舅父一樣,那麼寬厚,那麼悲憫,像可憐快凍死的小貓小狗一樣可憐我……打動你們實在是太容易了,太容易了……”

“我沒有可憐你,我一直都很敬佩你。”衛安瀾溫聲道,“薛姑娘,無論如何,你幫我拿住了左飛鉞和嚴憑的罪證,於社稷有大功。我可以幫你脫了樂籍,以後——”

“別說了!”

薛知宜的聲音陡然凌厲起來,胸口不停地起伏,一直被壓抑被控制的猛獸終衝出藩籬,吞噬了她的全部理智。

“左飛鉞嚴憑之流不過爾爾,就連你舅父陸桓也是個自作聰明,自以為能掌控我的蠢貨,他們不配入我的眼。”薛知宜顫動的瞳仁裡迸射出無邊的怨毒和恨意,“我最恨的是你——衛冉,衛安瀾!”

她驀地站起身,彷彿失去了耐心一般,直接抱起陶罐,將其中的液體盡數灌入琉璃缸。一股淡淡的異味混雜著松明子的芳香撲鼻而來,衛安瀾呼吸一緊。

無暇思考薛知宜為何會恨自己,方才那一瞬,衛安瀾想明白了她的意圖。

“薛姑娘,你……”

“才猜到?”

薛知宜愉快地一揚手,陶罐撞在石壁上,登時四分五裂,“看來我們的長公主也不是無所不能啊,竟不知大半個南都地下都鋪滿了煤礦?”

此話一齣,連柳遇的表情也變了。他恍然意識到陶罐中裝的不是水,而是油,那根棉繩正是連線地下煤層的引線,薛知宜一早就做好了引燃煤礦的準備。

柳遇不自覺地上前一步擋住衛安瀾,痛心道:“薛姑娘,你與殿下的恩怨明明可以私下解決,何必——”

他倏地收口,覺出了蹊蹺之處。倘若薛知宜只是一枚執行山河血字譜的棋子,她怎麼可能讓衛安瀾喪命呢?衛安瀾死了,後續的詛咒便無法應驗了。

她不該殺衛安瀾,難道他們的判斷還有偏差?

薛知宜揚起下頜,疲憊的臉色遮掩不住發自內心的惡意,“本來在剛才——又或是早在二位第一次踏入礦場那天我就該動手了,但我善良,不想牽連旁人。”

柳遇冷笑一聲。引爆鐵管,點燃煤炭,薛知宜哪裡是不忍牽連無辜,她是要讓南都子民為她的瘋狂和仇恨陪葬啊!

這時,沉默不言的衛安瀾終於開口,“薛姑娘,你只是要我死,對嗎?”

薛知宜一挑眉,手中懶洋洋地掂著煙花,好似默認了她的話。衛安瀾點點頭,動作極輕地後退兩步,方低聲說了一句“好”。

話已至此,柳遇哪還能猜不出衛安瀾的心思,他大驚失色,忙回過身去攔她。

“殿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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