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台殺【完結】》第80頁 見馮凌一臉尷尬地抱着花燈(2)

作者:觀梧·23天前

衛安瀾心中微動,她覺得自己似乎在電光石火間抓住了什麼,可惜那一閃念轉瞬消逝,實在難以分明。

“不一定,是什麼史書?”

柳遇翻看幾頁,挑了重點道:“不是正式編撰的史書,只是大涼被滅之前的一些典籍記載,上面還勾畫了有關察納太子的文字。”

又是察納太子?

“奇怪……”衛安瀾皺眉自語,“左飛鏑兄弟死前也提到過大伯父……”

換言之,無論以哪種方式提及察納的人,都死了。

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從衛安瀾腦海中飛速閃過,難道察納真的還活著?

不可能。

察納敗走身故已逾五十載,但凡他沒死,就該趁大涼國難時收攏人心,重奪皇位。這一定是對方的障眼法,用一個已逝之人掩蓋住他們真正的目的。

心念既定,衛安瀾將字條上的數字一一比對,果然破譯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貨至梧州,勿慮。

半空中驚雷乍響,震得書案上的毛筆滾落在地,衛安瀾死死盯著“梧州”二字,一貫沉靜的面容罕見地失去了血色。

她猛然轉身,抄起鳥羽簪子和字條,直奔鴻均殿而去。

驟雨傾盆,透過晶瑩的雨簾,馮凌看見衛安瀾和柳遇匆匆趕來,忙滿臉堆笑地上前行禮,“陛下今日偶感不適,殿下請回吧。”

衛安瀾微微喘著粗氣,她知道衛重離是因為那張字條故意不見自己的。於是衛安瀾二話不說,提裙跪在殿前,高聲道:“華陽請見陛下。”

馮凌大驚,忙矮下身攙扶衛安瀾,“殿下快起來,您這是何苦啊?陛下當真身體抱恙,您……”

衛安瀾躲開馮凌的手臂,搖頭道:“有勞你通傳,陛下不見,本宮就一直跪著。”

馮凌滿臉為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的確得了衛重離的命令阻攔衛安瀾,可衛安瀾生性執拗,她說得出就做得到,萬一出事了可怎麼好?

凌厲的閃電撕開陰雲,馮凌嘆息一聲,忙小跑著進去稟報衛重離。進門前,他特地吩咐侍衛守住周圍,不許放任何人進來。

他們兄妹的事,不要殃及池魚才好。

冰涼的雨絲摻雜著夏末的涼意,沿著膝蓋鑽進衛安瀾的身體,掀起陣陣刺痛。饒是如此,她依舊咬緊牙關,不肯退讓。

柳遇撐傘跪在衛安瀾身側,他不明白字條上的那句話是何意,也不明白她為何執意要見衛重離,但他心疼她。大涼的夏天不似大燕炎熱,衛安瀾的身子哪裡受得住這般折騰?

望著衛安瀾堅毅的神情和溼透的衣裙,柳遇低聲勸道:“殿下,要不回去寫封奏疏吧?你這樣跪著,陛下會覺得你在逼他。”

單薄的紙傘將二人籠罩在一方天地間,卻抵擋不住入骨的溼氣。衛安瀾握了握僵硬的雙手,反問道:“李寶兒死時,你為何要跪在我府外?”

聽她提起南都舊事,柳遇垂下眼睛,溫然道:“我不希望被殿下誤解。”

“我也一樣。”衛安瀾目無焦距地直視著鴻均殿緊閉的大門,雙唇輕顫,“梧州……是我的封地。”

看到字條的那一刻,衛安瀾終於知道了在南都,嚴憑為何會對她充滿敵意,寧死不說出軍械的去向,也知道了彈劾左飛鏑前夜,衛重離為何會問她有沒有尚未稟報之事,更知道了半年前他為何遲遲不肯給她剷除逆黨應得的賞賜。

因為,嚴憑是衛重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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