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安瀾篤定地說著。可想起曾為她檢查屍體的小滿,她又情不自禁地捏緊了手串,喉口也一陣一陣發緊。
若早知小滿會死,她就該早點抓住兇手,而非對自己盲目自信,成日想著放長線釣大魚。
小滿……
心痛如浪翻湧,正當衛安瀾快要窒息時,她的肩上忽然多了一隻溫熱的手,源源不斷地溫暖著她,給她支撐的力量。不消回頭,衛安瀾便知道是柳遇。
即將衝出樊籠的猛獸因他的撫慰重新安臥,衛安瀾深深吐納氣息,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現在不是傷心難過的時候,她不能再想小滿了。
衛安瀾收斂心神,冷肅道:“堤壩下掘出的屍體顯示,他們是被人掐著後頸按入水中嗆死的。兇手拇指用力最大,其餘四指逐漸減弱,幾乎看不到小指的痕跡,這不太符合常理,且生滅島倉庫中也有好幾雙小指蜷曲的手套。莊栩,你左手的這個特徵實在太明顯了。”
莊栩雙手被縛無法展示,莊念兒卻在衛安瀾提到左手的那一刻抬起眼睛,神情裡透出難以名狀的哀傷。
人可以偽裝一切,獨獨無法偽裝身體的殘疾。
在衛安瀾眼中,莊栩小指有缺是案件的破綻,而在莊念兒心裡,那是一道永恆的傷疤。
因為,她清楚地記得,莊栩的左手是被父親打斷的。
她性格剛烈倔強,面對父親的毒打,硬是一聲不吭,全數忍了下來。莊念兒永遠忘不了她當時的眼神,赤紅如火,淒寒如淵,沒有一絲人的感情。
時隔四十餘年,他又一次奪走了她的命。
莊念兒緊緊攥住拳頭,尺口村的殺戮不是她的罪,是他的!
衛安瀾並未理會莊念兒,一針見血地道出莊栩真正的目的,“根據走訪,尺口村的失蹤者橫跨了二三十年,且家中都曾以各種方式丟棄過女嬰。孟尋幽以為是巧合,但本宮辦過不少案子,這般近乎瘋狂的執念通常只有一種指向,那就是——復仇。”
是守英塔裡燒灼的烈火,是東海里激盪的巨浪。
是橫亙時光生死,刻入骨髓的血仇。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05章
心底的秘密被驟然揭穿, 原本滿臉不在乎的莊栩瞳孔猛縮。她死死盯住莊念兒,又似乎是在穿過她看向另一個人,誓要撕碎對方, 讓他的魂魄永世不得解脫。
莊念兒怔怔地看著那兩道熾熱的困獸兇光, 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方才,她是真的想殺了她……
可是為什麼?
她們共享著血脈,為什麼她連自己這個親姐姐也要恨?
莊念兒雙手微顫,耳畔嗡嗡作響, 連同衛安瀾的聲音也變得縹緲起來。
“此外,一向懶惰的朱榮在被海嘯‘捲走’前打掃了庭院, 還在窗外放上珠光尚存的珧珠貝, 的確提醒了本宮向深海探尋答案。不過更重要的是, 他在向本宮暗示尺口村存在另一股強大的勢力,強大到能逃脫莊將軍的監視。”
衛安瀾和柳遇數次默契地交換過眼神, 從未將此事宣之於口,正是這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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