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台殺【完結】》第136頁 我不會為他改變什麼(1)

作者:觀梧·1天前

“我不會為他改變什麼。同樣,他有他的志向,不該為我再受委屈。”衛安瀾的語調平靜無波,“所以,名分和權力他可以不要,但我得給。”

身為大燕廢太子,柳遇有他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既然已經決定和他攜手並肩,衛安瀾便想盡己所能給他最好的東西,讓他在大涼光鮮亮麗地生活。

隱忍和屈辱盡成往事,她不需要他跪著侍奉自己,只盼他的未來光輝坦蕩。

見衛安瀾不為所動,孟尋幽只得放棄。兩人又討論了有關梧州事務的公務後,衛安瀾走出船艙,扶著欄杆張目遠眺。

海風獵獵,吹得她的裙裾飛揚如翼,衛安瀾指下用力撫摸掌中的串珠,眉宇間籠罩著揮之不去的陰雲。不一刻,一雙有力的臂膀將她納入了懷中。

“殿下,孟大人陪你說了那麼久的話,該輪到我了吧。”

柳遇輕輕呵氣,撩得她的耳朵癢癢的,衛安瀾略微側過臉,“你不高興了?”

“才沒有,我是那麼小氣的人嗎?”柳遇低笑著否認,將下頜抵在衛安瀾的肩窩裡,手臂收得更緊了些,“我是心疼你。安瀾,你不要總是逼迫自己忙碌,你想小滿了或是擔心詛咒都可以和我說,今後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你身邊,你不會孤單了。”

面對著總是能言中她心事的柳遇,衛安瀾不禁眼眶酸澀。不錯,從國破家亡時起,她便不曾停下抗爭的腳步。人站在原地都會迷茫難過,只有逼著自己向前,永不回頭地踏上新的戰場,才能消解內心的恐懼和焦灼,才能達到日思夜想的彼岸。

一直以來,她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可少微日夜守著小滿的靈柩,立秋總是在無人處偷偷擦淚的場景終是割肉如刀,把衛安瀾的心凌遲成了碎片。

她的披荊斬棘,她的光芒榮耀,其實都是以身邊人骨血消融為代價的。

隻身引開殺手的清明,慘遭萬箭穿心的霜降,刺探情報失手被擒的夏至,殞命於戰場的白露,死在左家手裡的穀雨……還有,小滿。

二十多年,這些朝夕相處的親人一個接一個離去,鮮活的生命散作塵煙。而她,居然連懷念都成了奢侈。

她對柳遇說可以接受遺憾,但她依舊不甘心。

玉佩只剩下兩筆血字,對方對她的圍剿定然到了最緊要的關頭,以後的路應該怎麼走?

柳遇畢竟是唯一一個能分享這些秘密的人,衛安瀾朱唇微啟,卻又聽他酸溜溜地補充道:“不過最好還是別和他單獨談論公務,我不喜歡他。”

“你——”

還不待衛安瀾說完,水波忽地動盪起來,連帶著他們的船體也猛地一晃。

有人?

“護住小滿!”

衛安瀾大喝出聲,立即便有人衝向了小滿棺木所在的船艙。衛安瀾緊握住袖中的短劍,和柳遇嚴陣以待,只見不遠處一艘漁船迎面駛來,幾個身著黑衣的殺手從四面八方的水下鑽出,試圖圍攻船上的一名鶴髮老者。看裝束形容,那老者不像漁民,反倒更像個讀書人。

奇怪,那些人為何要追殺一個平民百姓?

思緒閃動間,老者為躲閃殺手的刀劍,已被逼到船尾,眼看就要掉入海里。衛安瀾略一揚頭,循聲趕來的立秋閃身縱躍,一把握住老者的手臂,幫他脫離了殺手的包圍圈。另一邊,驚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結好箭陣,將明晃晃的羽箭對準了殺手。

一切發生得太快,船身尚在搖擺,掀起的浪花還未及拍下,對方就從凶神惡煞的獵人變成了甕中之鱉,再也無法向前一步。

而就在殺手剛剛露面之際,柳遇轉身進了船艙,再出來時,一隻銀色面具覆住了他清俊的眉眼。他垂手侍立衛安瀾身後,模樣恭順得如同普通侍衛,抑或是一道可有可無的影子。

見柳遇戴上面具解了佩劍,衛安瀾哪還能不明白來人的身份。她瞥了一眼嚇得臉色發白,渾身抖如篩糠的老者,笑眯眯地負手望向一眾殺手。

“諸位既為大燕官軍,為何假扮殺手,闖入我大涼疆域行兇?”

殺手沒想到面前這個衣著素淨,不飾珠玉的女子竟如此強勢,敢公然在海上搶人,頓時目露兇光。好在一個首領模樣的男子尚且冷靜,他豎手命身後眾人稍安勿躁,對衛安瀾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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