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遇緊緊握住衛安瀾的手,掌心相觸的一瞬間,一滴眼淚從她的眼角無聲滑落。
她什麼都不必說,他什麼都能懂得。
夜色深沉,北風颯颯,至此湮滅了萬千聲息。
這一夜,衛安瀾把所有人都擋在了門外,只留下柳遇陪著她守靈,可直到第二天下午,她都沒有出門,也不允許人進去。眾人急得團團轉,最後還是青萍端著衛安瀾最愛的蜂蜜水叩響了房門。
“殿下,您都一天沒吃東西了,好歹喝口水吧……”
門內,衛安瀾依舊不肯現身,只由柳遇代為答道:“青萍姑娘,殿下現在不想見人,請先回去吧。”
“可是……”
青萍一邊哽咽一邊擦眼淚,陸桓見狀,嘆了口氣道:“逢時,老夫理解阿冉的心情。但傷心歸傷心,大涼還要靠她支撐,她不能不顧自己的身體。”
少微也沒想到衛安瀾會這麼在意孟尋幽,忙焦急地附和道:“是啊,殿下不能這麼熬著,柳大人還是勸勸她吧。”
腳步聲由遠及近,柳遇走出房間關好門,垂眸對眾人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實在勸不動。
“逢時啊,老夫看重你,身為阿冉的親近,你理當行輔佐規勸之責,怎能任由她胡鬧?”陸桓輕捻鬍鬚,不容分說地命令道,“少微,去請阿冉出來。”
少微應聲上前,卻直接被柳遇伸臂擋住。他仍是溫和地笑著,眼中卻透出與陸桓如出一轍的堅定,不肯退讓半步。
“陸相,少微姑娘,請不要逼她。”
少微眼神驀地一厲,如同針尖般直直刺向柳遇,“柳大人幾次三番阻攔我們,莫非殿下出了什麼意外?”
這個念頭一冒出,少微愈發心急,她格開柳遇的手臂,試圖強闖進屋。柳遇不好出手太重,又不能真讓少微進去,無奈之下,他指尖挑動,一縷熒藍光芒橫在身側,映亮了昏暗的走廊。
“誰都不許進去!”
少微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只見柳遇動作堅決,氣勢凌人,彷彿帶著足以令世人側目的光華,教她一時不敢直視。
正當兩邊的氛圍劍拔弩張之時,房門洞開,衛安瀾筆直地站在門口。
“幹什麼呢?”
見衛安瀾雖面色有些蒼白,神情卻仍一如往常,眾人皆如釋重負。柳遇從容收起蕉鹿劍,衛安瀾與他對視一眼,方笑著攜起陸桓的手,輕拍他的手背。
“是阿冉不好,讓舅父擔心了。”
冰涼的觸感引得陸桓眼尾一抽,“手這麼涼?你出門了?”
衛安瀾神秘一笑,轉頭吩咐少微,“多帶些人手,去神廟請神使金珂過來為孟尋幽祝禱。”
請神使為亡者祝禱是大涼的傳統,但衛安瀾向來不喜歡和神使私下來往,亦不許神使進府。每逢府裡有人去世,都是少微和立冬偷偷去請神使,今日她怎麼一反常態了?
少微心裡直犯嘀咕,她並未深思,立即叫上立秋去找人。不多時,一行人簇擁著一名白袍女子返回了驛館。
彼時衛安瀾、柳遇和陸桓正坐在堂中喝茶,見少微回來,衛安瀾揮手命其他人對下,把茶杯遞給青萍,轉而看向那名的白袍女子。
“金珂,你可知罪?”
面對衛安瀾溫和卻不容置疑的指控,白袍女子垂手站立,不慌不忙道:“我乃鑑州神使執事,殿下見神使而不跪,還對神使興師問罪,豈非悖逆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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