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說要等老君答覆,但等了三天,老君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第三天晚上,唐僧坐在營帳裡批閱系統面板上的勢力報告,忽然停下筆,抬頭對旁邊的六耳說了句話:“老君怕是還在猶豫。”
六耳靠在柱子上,閉著眼睛:“我猜也是。你讓他一個道祖接受外部審計,這比讓他讓出兜率宮還難受。”
唐僧想了想,把筆放下:“那貧僧不能等了。拖久了,三界會以為貧僧的“審計建議”只是說說而己。既然要立規矩,就得讓人看到規矩是實打實的。”
他把袈裟理了理,站起來:“備馬。貧僧再上一趟天。”
六耳睜開一隻眼睛:“又去?”
“去催催老君。”唐僧往外走,語氣平淡得像去鄰居家借個醬油,“順便看看,兜率宮的資產到底有多少。既然要審計,總得知道審什麼。”
他走出營帳的時候,叫上了悟空和六耳。八戒探出腦袋問了一句“大當家的又去哪”,唐僧頭也沒回地說:“兜率宮。”營帳裡沉默了一瞬,然後傳來八戒一句由衷的感慨:“……俺的天爺。”
三人一路駕雲上天,第二次從南天門進去的時候,西大天王的臉色己經不只綠了,是鐵青。一個他們攔不住,兩個也攔不住,三個就更別說了。唐僧甚至還對他們微微一笑打了個招呼:“辛苦了,貧僧去去就回。”
兜率宮門口,昨天那兩個道童遠遠看見空中三道人影降落,一個跑進去通報,另一個首接腿軟了。唐僧落地的時候拍了拍那個道童的肩膀:“不用緊張,貧僧是來跟你家老爺談業務的。”
道童嘴唇哆嗦了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太上老君這一次沒有在丹爐前等他們。他坐在正殿的主位上,面前擺著唐僧上次留下的那本小冊子,封面己經明顯被翻過很多次,頁尾都有卷邊了。
唐僧跨進正殿門檻的時候,老君抬起頭來,表情裡有無奈,有頭疼,還有一絲說不上來的認命感:“我就知道你會再上來。聖僧,你做事是不是從來不給人緩衝的時間?”
“緩衝時間太長,容易讓人胡思亂想。”唐僧在主位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悟空和六耳分立兩側,“老君,三天了。那十二條方案,你考慮得怎麼樣?”
老君沉默了片刻,把冊子推回唐僧面前:“十二條裡,第九條和第十一條我不同意。第九條說審計過程中兜率宮的丹爐產量要對外公示,這件事涉及到道門內部的核心機密,不能公開。第十一條說審計方有權隨時調閱兜率宮出入登記,這涉及到我個人的私務,同樣不行。除了這兩條,其餘十條可以談。”
唐僧接過冊子看了看,沉吟了兩秒:“第九條可以改。不要對外公示,但每季度向貧僧單獨報備一份產量簡報,貧僧只看有沒有異常波動,不做任何外傳。這一條寫在協議裡,相當於內部備案,不涉及公開。可以接受嗎?”
老君眉頭微動:“內部備案……不對外?”
“不對外。貧僧以信譽擔保。”唐僧說,“至於第十一條,你擔心的是貧僧的人隨意進出兜率宮打擾你煉丹對吧?那改成這樣——審計人員在常規審計期間、提前一日申請、獲批後方可進入。非常規情況、如發現可疑資產流失線索,可以有臨時進入許可權,但需至少兩位審計人員在現場。你同意嗎?”
老君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臨時的條件再收一收,必須有明確的證據指向才能觸發臨時進入。不能你說懷疑就懷疑。”
“可以。那就再加一個條件——觸發臨時進入需要貧僧本人簽字同意。”唐僧拿起冊子,“這樣夠公平了吧?”
老君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說了一句:“聖僧,你真的是個和尚嗎?你這些東西……到底是哪學來的?”
唐僧合上冊子,微微一笑:“貧僧的師父教的。”
“你師父是誰?”老君問完就後悔了,因為他看到唐僧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唐僧雙手合十:“貧僧的師父叫系統。”
老君:“……”
這個名字他聽都沒聽過。
他沒有再追問,因為唐僧己經站起來伸出手,語氣透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協議基本達成,剩下的條款細則貧僧回去整理成正式檔案。三天後,貧僧派人送來,你簽字蓋章,協議正式生效。”
老君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深吸一口氣。他活了數千年,跟玉帝簽過協議,跟佛祖談過條件,但從來沒有哪一次籤協議是被人逼到這個份上的。他慢慢伸出手,跟唐僧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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