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判官回到地府的時候，閻王正在閻羅殿裡來回踱步。
陰風在殿內打著旋兒，鬼差們縮在柱子後面大氣不敢出。
“如何？”閻王一見崔判官進來就迎了上去。
崔判官將生死簿雙手奉還，面色凝重：“陛下，臣見著唐僧了。”
“他怎麼說？那行硃批是誰寫的？”
崔判官沉默了兩息：“他說——就當是天道寫的。”
閻王腳步一頓，眉頭擰成了疙瘩。
“天道？他一個凡間和尚，敢替天道說話？”
“陛下，”崔判官斟酌著措辭，“臣以為，唐僧此人……己非尋常凡間僧人可比。他的生死簿是空白，他的手下的簿子全部被篡改，他的命數三界之內無人能算。臣斗膽說一句——”
“說。”
“地府最好不要再碰這個和尚。他碰過的東西、碰過他的人，全都不在原來的軌道上了。”
閻王陰沉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慢慢坐回案後，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又敲了敲。
“你是說……連地府也拿他沒辦法？”
“不是沒辦法，”崔判官低頭，“是——最好不要有辦法。”
殿內安靜了好一陣。閻王的目光落在案上那本生死簿上，封面上“唐三藏”三個字在幽幽的鬼火裡若隱若現。他看著那片空白的“生卒年月”欄，看了很久。
然後他擺了擺手。
“傳令下去：第一，唐僧的生死簿封印。任何人不得再翻閱。第二，匪王軍所有成員的簿子，全部加註“暫緩勾銷”。第三——”
閻王停了停。
“以後地府人員外出，若遇唐僧及其隊伍，不得接觸、不得探查、不得招惹。遇上了，繞道走。”
崔判官躬身：“遵命。”
他轉身正要往外走，閻王又把他叫住了。
“判官。”
“臣在。”
“你見到唐僧的時候——他身邊都有誰？”
崔判官想了想：“齊天大聖孫悟空在左，六耳獼猴在右。後方隊伍中還見到天蓬元帥、捲簾大將、西海龍三太子、黑熊精、黃風怪、白骨精……以及諸多妖將。”
閻王聽完這串名單，緩緩靠回椅背，閉了一下眼睛。
“……行了。你下去吧。”
崔判官退出了閻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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