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照例讓沙僧送客，自己躺回椅子上繼續曬太陽。但這次觀音離開後，他多躺了許久才睜眼，望著天上飄過的雲彩，若有所思。
“大當家的，”孫悟空不知何時蹲到了他身邊，“那娘們兒剛才說的女兒國，你是不是有想法？”
唐僧斜眼看他：“我能有什麼想法？”
“俺老孫看你表情就知道。”孫悟空嘿嘿一笑，“當年俺老孫跟那老和尚走到女兒國的時候，那女王可就對老和尚有意思。如今換了你這個大當家……嘖嘖。”
唐僧抬手給了他一後腦勺：“少貧。貧僧是出家人。”
“你算哪門子出家人？”孫悟空揉著腦袋，“出家人有你這當匪王的？”
唐僧想了想，居然被他問住了。
“算了。”他重新閉上眼，“到時候再說。”
五天過去，靈山那邊有了回覆。
觀音再次到來時，帶來了一卷加蓋法印的正式文書——靈山同意“等效磨難”的概念，認可唐僧己經完成的十六件事計入八十一難之數。同時，對唐僧列出的西十九項後續安排給予“原則上透過，具體執行權歸唐僧”的授權。
唐僧看完文書，滿意地笑了。
“菩薩辦事果然利索。”
觀音面上平靜，但眼底有一絲無奈：“聖僧過獎。貧僧在佛祖面前為你這疊清單說了三天好話，嗓子都啞了。”
唐僧哈哈一笑，衝豬八戒喊：“八戒！烤魚！菩薩今天留下來吃飯！”
觀音這次沒有推辭。
篝火旁，觀音菩薩端著一條烤魚，坐在一群妖魔鬼怪中間，畫面詭異卻莫名和諧。豬八戒喝得滿面紅光，拉著沙和尚划拳；兩隻猴子在河裡打水仗；黑熊精烤肉的架勢像個專業廚師。
唐僧坐在觀音對面，啃著魚肉，含糊道：“菩薩，過兩天貧僧就要啟程去火焰山了，那邊的事靈山不用插手。貧僧自己跟牛魔王談。”
觀音點頭：“火焰山牛魔王一家，靈山本也沒打算干涉。”
“還有，”唐僧啃完最後一口魚肉，擦了擦嘴，“女兒國那邊，貧僧有句話想託你帶給佛祖。”
觀音放下手中的魚骨，正色看他：“聖僧請說。”
唐僧沉默了兩秒，道：“告訴佛祖，金蟬子這一世，不會在同一個地方絆倒兩次。”
觀音聽懂了。
當年金蟬子轉世之前，曾在靈山聽法時被“紅塵”二字擾了心緒。而女兒國，恰恰是西行路上最能檢驗“紅塵”二字的地方。
“貧僧一定帶到。”觀音道。
篝火漸熄，夜色漸深。
觀音在河谷度過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夜晚——跟一群妖魔鬼怪圍著篝火吃烤魚、聽豬八戒吹牛、看孫悟空和六耳打架、被小白龍嫌棄“吃魚的樣子不優雅”。
臨行前，唐僧靠在躺椅上目送她的祥雲遠去，忽然喊了一聲：“菩薩。”
祥雲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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