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齊令儀的預料之中,謝昀真的壓下了案子。
至少,是暫時壓下了。
她來不及細想,提著裙襬就往正堂跑。
母親坐在堂中,由兩個丫鬟扶著,不住地念著「阿彌陀佛」。
見到齊令儀,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把拉住女兒的手:「令儀,你聽說了嗎?你爹他……」
話音未落,府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老爺回來了!」
母親渾身一顫,掙開丫鬟就往外衝。
齊令儀趕緊跟了上去。
齊懷遠是在兩個衙役的攙扶下走進來的,不過短短幾天,曾經胖胖的小老頭,明顯瘦了許多,頭髮散亂,鬍子拉碴,彷彿被抽走了魂。
「老爺!」母親柳氏撲上去,抱著丈夫的胳膊放聲大哭。
齊懷遠像是過了很久才反應過來,渾濁的眼睛動了動,落在妻子和女兒身上。
他嘴唇哆嗦著,半晌才擠出幾個字:「我……回來了。」
齊令儀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強忍著,上前扶住父親另一邊胳膊:「爹,我們回家了。」
回到房裡,伺候父親梳洗換衣後,柳氏去廚房張羅吃食,房裡只剩下父女二人。
齊懷遠坐在榻上,捧著一杯熱茶,手還在微微發抖。他看著眼前的女兒。
「令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啞聲問。
「莊子裡的東西……還有你二叔……」
「爹,您別急,聽我慢慢說。」齊令儀將自己如何發現二叔與外人勾結。如何找到那本行船日誌的事,撿著能說的,條理分明地講了一遍。
饒是如此,齊懷遠聽完也是一身冷汗。
他一輩子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什麼陰謀詭計沒見過,卻沒想到這次的局,布得這麼深。
「好一個陸觀瀾!」齊懷遠氣得發抖,一口氣沒上來,劇烈地咳嗽起來。
「我齊家待他不薄,他竟敢如此害我們!」
「爹,您先別動氣。」齊令儀輕輕拍著他的背。
「陸觀瀾只是棋子,是他背後的人,想借著我們齊家,扳倒太子。」
齊懷遠久久不語,他知道女兒說得對。
齊家富甲一方,又與東宮關係匪淺,早就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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