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的日子不好過,孫吳的日子更難。
吳地富庶,這話一點都不假。可是孫吳小朝廷想收上賦稅來卻並不是那麼容易。
本質上,孫氏父子屬於外來戶,依靠強大的武力震懾,裹挾住了當地的世家大族。
收繳賦稅,徵發兵源,本質上是從世家大族嘴裡搶食兒吃。他們當然不樂意。扒開各種統治邏輯外衣,東吳政權的實質就是孫氏與世家大族共治江東。如果世家大族不同意,吳王的幕府命令也就那麼回事。
當然這並不是說吳王孫權是個弱勢君主,相反他很強勢。單個的世家大族,無論是顧陸朱張,還是其他更小的世家,壓根都不是吳王的對手。
吳王和世家大族的中間人是綏遠將軍張昭。就連他的王國宰相孫邵在世家大族那裡說話都不好使。在這一點上,孫權真沒看錯人,他不用張昭是有道理的。張昭的威望太高,對滿朝文武反對張昭的幾乎沒有。張昭如果做了宰相,孫權和張昭誰說話那可就不一定了。
張昭倒不是有二心,相反,他非常擁戴孫權。
張昭,字子布,彭城人。是淮泗集團代表人物。是漢末儒學經學的大家。他南下渡江避禍,被孫策請了出來,被任命為長史。孫策始終以師禮相待,對他特別尊重信任。家國大事全與他商量。甚至認為得了張昭相當於有了一個仲父。
如果孫策長命,或許又是一個劉禪和諸葛亮的故事,至少張昭死前,得到的待遇不會亞於後世的張居正。
可惜孫策天不假年,年僅二十六歲,就遇刺身亡。而孫策實際上統一江東六郡也才僅僅西年。所以說這個時候孫氏政權還處於一個草臺班子狀態。孫策的兒子孫紹才是一個年紀西五歲的小孩,在這種亂世狀態下,如果孫紹即位,後果可想而知。
那個時候吳大帝孫權,也才是一個年紀十八九歲的青年,以他的歲數在後世還在上中學。
在一片狐疑之聲中,張昭利用自己的威望,扯掉孫權的喪服,換上了鎧甲,扶著孫權上馬,陳精兵於後,領著孫權就出了府門,當眾宣佈孫權為孫氏之主。來參加喪禮的眾將,這才參拜孫權,認其為主。
可以說如果沒有張昭的話,二十二年前,孫氏的政權己經沒有了!以至於後世流傳出孫策臨終時的託孤遺言是:內事不決問張昭,外事不決問周瑜。
孫權對這位社稷之臣,倒不是一味的猜忌,也很敬重。只不過那種滋味只有孫權自己才明白。
張昭和諸葛亮不同,是個極致的現實主義者。即便赤壁之戰時主張投降。那也是基於現實的考量,投降好歹能保住孫氏的血脈。
可現在漢吳之爭,張昭是一點也不想向蜀漢妥協。張昭認為蜀漢集團就是無賴,當初說好的借南郡,結果一借不還,毫無信譽。
他前一段時間,利用自身的威望,從世家大族手裡摳出了五萬精兵。充實到江陵,武昌防線。
張昭甚至當著眾文武的面向孫權許諾,只要大王想打下去,他一定保證不缺兵,不缺糧。他這麼一搞,向來堅韌的孫權竟然當場紅了眼眶。
張昭拉著孫權的手說:
“如今蜀賊強橫,可仍然沒有當年曹公收取荊州時險惡!江東地廣人稠,物產豐富,只要大王堅持住,縱使不能勝,也絕對敗不了!大王可遣人出使曹魏,威脅大魏如若不出兵,則舉吳國十三郡五百萬人口降蜀,老夫倒要瞧瞧曹公的兒子有沒有膽量!能不能接受吳國降蜀的後果!”
孫權凝眉撫須:
“若如此,魏必逼迫孤,遣子入質!”
張昭冷哼一聲:
“如今戰事方酣,世子年幼,若世子入魏,有不忍言之事,魏吳豈能長久?曹丕必不敢於此時逼迫大王!”
孫權想了一下還真有道理。平常的時候逼一下也就算了,這個時候如曹魏還敢逼迫自己,他們就真不怕自己掀桌子,首接降了蜀漢?
孫權一下子就定下心神來,接著問張昭:
“張公還有何策可以教孤?”
張昭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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