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亥時己過,張飛雙眼慢慢睜開了一條縫,入眼是昏黃的燈光,以及隨著燈光的閃爍,神像忽長忽短的陰影。
張飛感覺自己特別累,累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他做了一個長長的夢。一會是在河西走廊上,馬家軍猙獰的笑臉,他們狂笑著,揮舞著馬刀,在追逐著自己的戰友。一會又換成涿郡討黃巾時,關公一刀磕飛一支流矢,把自己護在身後。
他又夢見自己走在老鄉的羊圈裡,躲過了白軍的搜捕。路過固原時,遇上了自己的同志,那位戰友掏出了半塊饅頭遞給自己,戰友叫什麼名字,他到現在都不知道,只記住了戰友把沾了饅頭屑的手指頭舔了兩下的動作。
他又夢到自己醉酒丟了徐州,劉備竟然一句埋怨都沒有,拍了拍他的肩膀:“活下來就好!”
畫面一轉,仍然是在徐州附近,卻變成了解放軍區的老百姓,推著獨輪車支前的場景。
各種場景交織變幻,脹得腦袋疼。當他夢到諸葛亮星落五丈原,念出了那句“悠悠蒼天何薄於我!”時,張飛大喊了一聲:
“不!”
張飛醒了過來,那一聲費盡他全身力氣的大喊,僅僅變成了微弱的呻吟。
今夜恰好又是廖泓值守,他一下子就從瞌睡狀態醒了過來,睜開眼就看到了張飛半睜的圓眼。
廖泓震驚之下就是狂喜,他甚至管都沒管張飛,首接推開神祠的大門,扯著嗓子向外喊:
“大將軍醒了,大將軍醒了!”
廖泓的聲音都叫劈了叉,馬超披上錦衣,光著腳就出了帳篷,這可不是裝的,他是真忘了穿靴子。
張飛聽到外面的嘈雜聲,騰的一下就坐起了身,用手一摸,腰間空空如也,迅速地靠住了牆,忍住陣陣頭暈目眩,擺出了一副防禦的姿態。
馬超大步踏進殿門,一看張飛竟然坐了起來,大喜過望,就想去拉張飛的手:
“翼德,你終於醒了,哈哈!”
沒想到張飛竟然扣住他的手腕,順勢往後一絞,把他的手扭到了背後,借勢站了起來,力氣大的嚇人。馬超立馬翻臉了:
“張翼德,你這殺才,若不是某家要回了你的魂魄,你能醒過來?簡首是恩將仇報!”
張飛這會也分清了現實與夢境,手一鬆,身體順著牆就倒了下來,想說話,卻無論如何也發不出聲。
馬超是真害怕了,不會這會又不行了吧?立馬大聲喊:
“傳醫匠,傳醫匠!”
一番折騰下來,張飛終於能說話了,沙啞著問馬超:
“孟起,前線如何?”
沒想到馬超看張飛緩了過來,竟然沒有先理張飛,而是跑到關公神像前,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也不知道嘴裡在叨咕什麼。
馬超拜完了關公,這才挪到張飛身前:
“張翼德啊,你還是快點好起來吧,趕緊返回前線大營。你這一病倒,某可倒了黴。前一段時間和廖公淵一塊出兵攻伐,某本以為可與其成為至交好友,沒想到你這一病,他仍然猜忌於某,他和馬良做的雖然很隱蔽,當某是傻子嗎?某就這麼不被人信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