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安靜得能聽見兩人彼此的呼吸！
李光嗣起初是愣住，然後是驚訝，最後是驚疑！
他首起腰，居高臨下看著兒子，目光像潭深水，難以見底！
李辰安有些抵不過後者的目光，但是他還在咬牙強撐，他知道如果這時候退卻，那麼他相信李光嗣寧可相信他不是他，也絕對不會相信他的話！
半晌，見李辰安眼神依舊清明，李光嗣這才開口：“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我知道父親不信。”李辰安往枕頭裡縮了縮，做著儘量符合自己年齡的事情。
隨後說道“老祖宗說給我開了智，往後與常人不同。父親若不信，試我一試便知。”
李光嗣在床邊繡墩上坐下，盯著兒子眼睛看了很久，像在辨認什麼，說實話，他並非不信，也不全信，而是太驚世駭俗了，換做任何一個人怕是都難以相信。
良久，他說：“你說你是太宗嫡脈，可咱們李家在滄州安了幾代，族譜記的是隴西旁支。”
“族譜是後人修的。老祖宗和我說當年玄武門之後，有一支血脈輾轉流落，改了宗譜避禍。”李辰安說完這話，自己在心裡也打了個突，李家是不是李世民嫡脈他不知道，但這說法夠唬人啊。
其實相對於是不是嫡系這件事，他更需要讓李光嗣信相信他不是普通的西歲稚童了。
“還有呢？”李光嗣聲音沉下去。
李辰安聽到這裡長出了一口氣，因為李光嗣的這一問說明他心中信了半數以上！
於是他丟擲了一個更加重磅的炸彈“老祖宗還說，咱們大宋的重和年間己至末路。十年以內，宋必滅。”
李光嗣猛地站起來，繡墩“咣噹”一聲歪倒在地。
他麵皮漲得通紅，公服袍袖都在抖：“荒唐！本朝立國百餘年，國勢正盛，你...”他的手指著李辰安，但是看著眼前這個人畜無害的娃娃臉，他卻是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說話的是他的兒子啊！
李辰安看著他，聲音平靜“父親您久居朝堂，應該比我知道的更多，您可以捫心自問，現在的朝堂是個什麼光景？蔡京當國，童貫掌兵，高俅弄權，王麱結黨，花石綱擾民，賊寇橫行，這叫國勢正盛？”
李光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問了一句“這也是太祖說的？”
李辰安小腦袋瘋狂的點著。
他是朝廷命官，那些話說出來就是大逆不道，但是他卻沒有辦法反駁李辰安說的，況且還有太祖的加持。
許久之後，他的聲音發顫“你……，你真是太宗所啟？”
李辰安忍著身上的疼痛坐首了身子，語氣很是凝重“父親若還不信，我便將太祖教的一首詞背給你聽吧“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唸完最後一句，李辰安再次靠在枕頭上，看著李光嗣。
李光嗣站在屋中央，像被人抽去了全部的力氣。
這首詞，他沒聽過，他也不相信西歲的孩子能夠做出如此有氣勢，有骨氣的詞！
“靖康……”他喃喃說了一句，隨後看向李辰安問道“那是年號？”
李辰安沒有回答，反而換了一套說辭“父親，太祖告訴孩兒，若是我們什麼都不做，大宋滅不滅不好說，但是李家香火絕對會絕，這也是太祖為什麼託夢給孩兒的原因，他告訴孩兒，咱們倆是老李家最後的希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