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端著酒碗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把碗裡的酒一口悶了，站起來拍了拍袍角，行了一禮：“謹遵衙內之令！”
李辰安笑了，柳元也笑了…
三天後，傍晚，朱仝回來了。
李辰安早就接到了訊息，所以也在保生莊等著，李光嗣此次也和他一起來了。
朱仝見到兩人後，把經過細細說了一遍。
主要就是高廉如何震驚、如何看人頭、如何主動開口要給東西。
“衙內，白勝那顆頭高廉單獨拿出來看了很久，嘴裡還唸叨蔡太師等這顆頭等太久了。”
李辰安坐在繡墩上兩隻小手託著下巴聽完，臉上帶笑：“朱叔叔，他當然高興了。白勝是劫生辰綱的七人之一，蔡京恨他恨得牙癢。高廉把白勝的頭單獨送進汴京，蔡京一定會很開心的”
李光嗣聞言後，捻鬚的手停了一下，看著兒子：“安兒，其實白勝的頭咱們留著可能更好！”
李辰安卻搖頭：“不留。留著就是個燙手山芋。給高廉最好，他拿了頭去求官，咱們拿了裝備去練兵。他升他的官，咱們練咱們的兵，互不打擾！”
聽到裝備，朱仝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遞迴給李光嗣：“高廉說了，甲冑三百副、長弓三百張、箭矢六千支、馬八十匹。按月撥付，給滿六個月，他還說府尊這番相讓之情他高廉記住了。”
李光嗣看著那張單子，手微微抖了一下。
三百副甲、三百張弓、六千支箭、八十匹馬，多嗎？不多，每年每個州換下來的裝備何其之多？區區幾百當然不在話下，但是這些裝備意味著什麼才是他手抖的原因。
“爹、朱叔叔，他的話咱們聽聽就好，可不能當真，不然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李辰安從繡墩上跳下來，倒了倒了 一杯水遞給了朱仝。“而且我猜他肯定還說他是個懂得報恩的人”
朱仝接過水，有些寵溺的看著李辰安，想了想，隨後說道：“倒是如衙內所說一般無二，高廉的確說他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
李辰安聽到這句，笑了一下“奸臣貪官嘛，總得有點長處，雖然他們壞的流膿，但是他們辦事也是真的辦，不然誰和他們共事？”
朱仝聞言後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晁蓋，晁蓋是好人嘛?顯然不是，村霸而己，但是為什麼那麼多江湖人士願意跟他玩？還不是講義氣。
而李光嗣想的則是，難怪沒多少人願意跟自己玩...
李辰安看向朱仝“鬍子叔叔，明日你再去一趟高唐州，多帶些人，把第一月的貨接回來，然後讓柳叔叔，帶人在莊子上清出一間庫房，專門放高廉送來的東西。甲冑上的字號刮乾淨，弓弩上的火印磨掉。”
朱仝點頭“放心！”
“還有一件事。”李辰安想到了什麼，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紙片“你讓人連夜去做一批木牌，上頭刻這個字。往後莊子上的人出入、傳信、接頭，認牌不認人。”
朱仝接過來一看，紙上歪歪扭扭寫了一個字：“辰”。
他看了看那個字，又看了看李辰安，什麼也沒說，很是鄭重的把紙摺好揣進了懷裡...
而百里之外，高唐州州廨的書房裡，高廉正提筆寫兩封信。
第一封是送往汴京的奏報：“高唐州知府高廉，遣兵巡時，遇梁山賊寇來犯，自己設計伏擊，當場格殺八十三人，斬首領級三員：白勝、李立、樂和。”
第二封是單獨寫給蔡京的私信：“太師在上，學生高廉頓首。今有梁山賊寇白勝，乃劫掠太師生辰綱之要犯，己被學生就地格殺...學生日夜所思，皆是太師恩德…”
第三封則是寫給高俅的：“兄長，現有滄州知州李光嗣...”
他寫完三封信，吹乾墨跡封好，坐在椅子上，嘴角壓都壓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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