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帶著第八組往西走,赫連敏敏的第七組往西北方向走。
兩組方向相鄰,中間隔著一道不算太高的丘陵和一片開闊的碎石灘。
出了鐵血堡地界之後,戈壁灘的真實面貌便毫無遮擋地鋪開了。
入目全是灰黃色的碎石和沙土,偶爾有幾叢枯黃的駱駝刺從石縫裡掙扎出來,被風吹得貼著地面瑟瑟地抖。
天空高而遠,藍得發白。
日頭毫無遮攔地曬下來,把人臉上的汗珠子曬乾了又冒出來,冒出來又曬乾,留下一道道白花花的鹽漬。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之後,隊伍裡的喘息聲開始密集起來。
秦牧走在隊伍中段,腳步不急不緩,像在散步一樣,他身後幾個兵卒已經和他拉開了一段距離。
最前頭的一個年輕人叫周全勇,二十出頭,正是覺得自己哪哪都行的年紀,時不時回頭看秦牧。
秦牧沒有理會他的眼神,只微微提了提腳步。
隨後他走到一塊矮石旁邊蹲下來,捏了一把地上的土搓了搓,又站起來看了看日頭和周圍的地形。
身後的隊伍慢慢跟了上來,有人喘著氣問:“堡主,咱們這是往哪走?”
“往西北偏西方向,走二十里之後折向正北,從丘陵背面繞回來。”
秦牧拍了拍手上的土,又看了一眼遠處的天際線,“天黑之前得趕到那兩座土山之間過夜,不然夜裡風大,沒有遮擋的地方扛不住。”
周全勇忍不住插嘴:“堡主,你怎麼知道那兒有土山?”
“地圖上看過,加上地形判斷。”
“這附近的沙土是西北風帶來的,土山迎風面會有明顯的侵蝕痕跡,背風面會堆積更細的沙粒。”
“你們注意看地面上的植被,哪個方向的駱駝刺更密,就說明哪個方向更背風。”
他簡單說了一下辨別方向和識別地形的法子,便抬腳繼續往前走。
周全勇低頭看了看腳邊的駱駝刺,又抬頭看了看遠處,猶豫了片刻才跟了上來。
又走了一個多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乾涸的鹽鹼灘,正是之前秦牧他們找到的鹽鹼地之一。
因為距離稍遠所以目前還沒有開發。
鹽鹼灘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色鹽殼,踩上去發出細碎的咔嚓聲,像踩著乾透的枯葉。
陽光照在鹽殼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把人的眼睛晃得發花,看久了容易產生視覺偏差,看不清前方的地勢起伏。
隊伍裡有幾個兵卒開始眯著眼走路。
若是不小心一腳踩進被鹽殼覆蓋的軟泥坑裡,整條小腿就會陷進去,每次都得費好大勁才能拔出來,靴子上糊滿黏稠的灰白色泥漿。
秦牧蹲下來看了看那處泥坑的邊緣,又用手捏了一把坑邊的土。
鹽殼下面是一層溼透的細沙,含鹽量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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