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格勒拼命壓住嘴角的弧度,面上淡然道:“休屠又怎麼樣?今時不同往日了,習慣就好。”
阿古拉幾個年輕人聽得熱血沸騰:“對!咱們月族已經不是任人欺負沒法還手的小族了,管他什麼左賢王右賢王,誰不服氣咱們炮彈通通轟炸回去!”
而對面營帳中,休屠坐在虎皮椅上,臉上的笑意在阿格勒離開之後一點一點地褪乾淨,最後只剩下一副森然的面孔。
他抄起案上的銀酒杯狠狠砸在地上,又反手一鞭子把身邊一個侍女抽倒在地。
侍女縮在角落裡不敢出聲,休屠喘著粗氣坐下來,閉了一會兒眼睛。
他原本想借著歸順的名頭把月族收攏到麾下,只要月族歸順了,那批神器的來路自然就能摸清楚。
有了那種會爆炸的鐵疙瘩,阿赫爾族就能徹底掃平草原上所有的反對勢力。
可月族的骨頭比他想的硬得多,連阿格勒這種他從前不放在眼裡的人,如今也敢在他面前狂起來了。
拉攏這條路算是走不通了。
他沉默地坐了一會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偏頭問旁邊一直沒敢出聲的親隨:“之前是不是有人說過,折多城那邊換了新的巡撫?”
親隨趕緊點頭:“是的大王,前任巡撫調進京了,來了個姓莫的。”
“據說那邊傳回訊息,說這位新巡撫有意整治雪花鹽的買賣。”
休屠眯起眼睛,慢慢地靠回了椅背上。
月族不肯歸順,可那位大梁來的新巡撫也想對付雪花鹽背後的勢力。
草原上的人和大梁人之間確實隔閡很深,可敵人的敵人不一定全是朋友,卻總能在某些時候派上用場。
他不需要跟莫文順結盟,只需要讓莫文順知道一件事。
在這片草原上,有些事情是可以一起做的!
他重新端起親隨新斟滿的酒一飲而盡,火光映著他的眼睛,那裡面翻湧著算計和冷意。
隨即他招手讓親隨湊近,在耳邊低聲交代了幾句。
親隨聽完神色變了幾變,最終還是躬身退了出去,連夜騎馬往折多城方向趕去。
休屠獨自坐在帳中,把那柄銀匕首重新抽出來,就著火光端詳了好一會兒,刀面上映出他那雙翻湧著冷意的眼睛。
看夠了,他把匕首插回鞘裡,重重擱在案上。
……
另一邊,鐵血堡收到月族來報的時候,天色剛剛暗下來。
秦牧正在議事廳裡翻看幾份賬冊,鐵牛領著阿爾發走了進來。
那年輕人滿臉風塵,嘴唇乾裂,顯然是一路快馬加鞭趕來的。
阿爾發把阿格勒赴約的始末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又補了左賢王拿阿古拉幾個人威脅的事。
秦牧聽完之後,臉上倒沒有顯出過多的擔憂,只問了一句:“你出來的時候,族長那邊有什麼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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