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文遠後來回想起來,那一盞茶的功夫他幾乎什麼都記不清,只記得秦牧的動作快得像抽刀斷水。
這邊左手一個擒拿,那邊右手劈掌,下邊一個膝頂,又來一個掃腿。
等他回過神來,漕幫那十來號人已經整整齊齊地抱頭蹲在了牆角。
有那不老實還想搞小動作的,秦牧一個眼神橫過去,立刻嚇得縮手縮腳往人堆裡躲。
沒辦法,這年輕人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路數,每一招都打在他們身上最痛的地方。
肉眼看著沒什麼外傷,內裡卻像被人從骨頭縫裡擰了一遍似的,疼得他們哭爹喊娘。
其中捱得最重的就是劉偉成本人。
畢竟他嘴最硬,最後是被生生打服的。
孫文遠從最初的震驚驚愕到徹底淡定,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他殷勤地扶起一張尚且完好的凳子放到秦牧身後:“東家,打累了吧,您坐下歇歇。”
隨即又衝後堂掌櫃喊,“勞駕,再來一壺熱茶!”
掌櫃早就嚇得縮在櫃檯後面了,聽到喊聲也不敢磨蹭,提著茶壺戰戰兢兢地走出來,倒茶的時候手還在抖。
茶水灑了大半桌也不敢停下來擦,倒完就飛快地縮回去了。
孫文遠給秦牧遞了茶,轉頭看了一眼牆根底下那排抱頭蹲著的人,壓低聲音問:“秦東家,這些人……要怎麼辦?”
漕幫的人一聽,全都豎起了耳朵。
秦牧端著茶盞喝了一口:“把人送官去,就說他們敲詐勒索、聚眾圍毆。”
劉偉成等人一聽,心裡那口氣鬆了大半。
送官好啊,到了衙門就是他們的地盤,前腳進去後腳就能出來。
劉偉成垂著眼皮沒吭聲,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著今天是他輕敵,沒想到碰到這麼個硬茬子,一個打十個是厲害,可總不能一個打一百個吧?
等他回去把分舵的兄弟全叫齊了,他就不信在蕪江的地界還治不了這麼一個外來的小子。
可他臉上的竊喜還沒完全展露出來,就聽秦牧又補了一句:“不過,這漕幫的人跟本地官府怕是牽扯很深吧?這萬一我前腳把人送進去,後腳他們又大搖大擺地走出來,那不就白費功夫了?”
劉偉成眼皮一跳,心裡暗罵了一聲。
秦牧把茶盞放下,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晚上吃什麼:“既然已經把人得罪了,那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綁了帶上船去,趁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咱們離開蕪江。”
“到了外頭的地界,再把人給處理了。”
這話一齣,堂屋裡瞬間安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漕幫的人臉色刷地白了,劉偉成也徹底僵住了。
孫文遠愣了一下,眉頭微皺:“東家,這不大好吧?十幾條人命,萬一查到咱們頭上……”
秦牧伸了個懶腰,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怕什麼,咱們又不是沒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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