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偉成趕緊低下頭,不敢再對視。
“就你劉舵主的信譽,我可信不過。”
秦牧叫掌櫃送來紙筆遞給孫文遠,“我說你寫。”
孫文遠接過筆蘸了墨,聽秦牧念一句寫一句:“漕幫蕪江分舵舵主劉偉成承諾,秦氏商行日後但凡經過蕪江地界,漕幫弟兄不得以任何理由尋釁滋事、截貨扣船。”
“如有違背此承諾,劉偉成須當眾跪在秦氏商行東家秦牧面前,三拜九叩,喊三聲‘父親’,並繞蕪江城爬行狗叫一圈。”
孫文遠寫到“父親”二字的時候筆尖頓了一下,抬頭看了秦牧一眼,眼裡滿是驚疑:您確定真要這麼寫?
秦牧神色如常地抬了抬下巴:“繼續。”
孫文遠只好把剩下的話一併寫完,吹了吹墨跡把紙放到劉偉成面前。
劉偉成看著那紙上的字,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紫,整張臉憋成了豬肝色。
他攥著拳頭,指節捏得咯咯響,胸膛劇烈起伏了好幾回。
士可殺不可辱!
他要是敢籤這張紙,事情傳出去,那他日後還怎麼在蕪江立足,怎麼領導幾百號幫眾?
他劉偉成好歹也是鐵骨錚錚的漢子,他是絕對不會籤這麼屈辱的保證書的!
一盞茶後,秦牧滿意地把簽了名字摁了手印的保證書收進懷裡,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行了,都給我滾吧。”
劉偉成陰沉著臉,二話不說抬腳就走,步子急得像是身後有什麼東西在攆他一樣。
是的,他是不想籤的,可這個兔崽子居然威脅他,說要是再不籤就廢了他的子孫根!
男人怎麼可以沒有子孫根!
最後劉偉成只能憋屈地簽了。
見他跑了,身後那些弟兄們也灰溜溜地爬起來,扶著腰捂著胳膊,一瘸一拐地跟了出去。
出了茶樓的門,劉偉成在一棵老槐樹底下站定,陰沉著臉回頭掃了一圈身後的人:“今天的事,誰敢往外漏半個字,我就把他扔河裡餵魚。”
眾人一凜。
雖然剛剛在秦牧面前劉偉成表現得很是憋屈,可平日在漕幫裡他行事作風還是很狠辣的。
於是連連保證絕對不會往外透露一個字眼。
劉偉成把人安撫住了,正要抬腳走人,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耳熟的聲音:“劉舵主,這麼急匆匆的,是要趕去哪兒呀?”
劉偉成回頭一看,就見譚瑞凱正從一輛青布馬車上下來,手裡轉著兩枚核桃,一副看熱鬧的神情。
劉偉成一下猜到了他的來意,先是惱了一下,隨即又生出幾分幸災樂禍。
這秦氏商行可不簡單,要是隻有自己一個人倒黴,那確實很憋屈,可要是有人跟自己一樣栽跟頭,那他心裡就舒坦多了。
他等著看這老狐狸怎麼吃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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