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窗,窗紙上隱約映著一個人影。
秦牧腳步沒有動,而是問道,“你家公子姓甚名誰?”
小廝卻沒有回答,只道,“秦東家去了便知道。”
怕秦牧有疑慮,他還特地解釋了一句,“我家公子並沒有惡意,只想和秦東家交個好友罷了。”
秦牧一想,正好逛累了順便歇個腳,於是點頭,“那就帶路吧。”
小廝領著他上了二樓,推開臨街那間雅間的門,側身退到了一邊。
只見屋裡坐著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身月白綢衫,領口松著,袖口隨意挽了兩道,露出半截手腕。
整個人看著一副富貴公子哥兒的模樣。
他手裡正轉著兩枚核桃,指間一遞一換,動作看著鬆鬆散散的,但卻自帶一股遊刃有餘的勁兒。
顯然是個盤核桃的高手。
見秦牧進來,他把核桃往袖子裡一攏,站起身來拱了拱手,臉上掛著一副懶散的笑意,“秦東家肯賞光,幸會幸會。”
秦牧也在打量他,目光從他那身行頭掃到腰間那塊成色極好的白玉佩上,“不知閣下是?”
那人道,“敝姓婁,單名一個遠字,家裡在蕪江做些小買賣,外人給我面子,叫我一聲婁大公子。”
他側身讓了一下,“秦東家請坐,茶是新沏的,明前的碧螺春,鮮醇甘厚。”
秦牧正好吃完那個燒餅有些口渴,所以也不客氣,坐下來端起茶杯咕嚕一下就喝了一盞。
喝完後他咂摸了一下嘴巴,“甘甜倒是沒喝出來,不過茶葉味倒是挺濃的,就是有些少不夠解渴。”
他毫不避諱自己不懂茶,把茶當水一樣,喝出了牛嚼牡丹的既視感。
婁遠張著嘴愣了一下,隨即撫掌大笑,“好好好,秦東家果然是個妙人,我喜歡!”
他招手讓人送了兩杯冷飲子上來。
秦牧喝了一杯冷飲子,舒了一口氣,“還是這玩意兒解渴。”
婁遠又噗嗤笑了一聲,然後把那壺碧螺春默默挪遠了一些。
秦牧看了一眼沒有說話,那邊來唱曲的人已經進來了。
分別是一個老頭,帶著一個看著才十四五歲,留著齊劉海的小姑娘。
小姑娘長得白白淨淨的,一雙招子圓溜溜的帶著幾分水潤,看著靈動極了。
隨著琵琶聲和三絃琴響起,一道能讓人骨頭都酥軟的吳儂軟語從小姑娘口中飄了出來。
那曲聲綿長細膩,像一根被拉細的絲線在空氣裡飄著,繞在耳朵邊久久不散,把窗外的喧鬧都襯得遠了。
婁遠介紹道,“這爺倆唱的小曲,是蕪江府裡最有味道的。”
說著還不忘跟著用手打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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