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檢這種事,貨物有沒有問題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搜檢的人是誰,站在哪一邊。
他這些年掌管著蕪江分舵,孝敬那麼多可不是白孝敬的。
為了把事給坐實,他還特地讓人暗中收買好了人手。
只要巡檢司的人上了船一搜檢,偷偷往貨裡塞點東西,再當場翻出來。
那兩船鹽別說送到臨安了,連碼頭都出不去。
劉偉成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想象著秦牧那張年輕的臉在巡檢司面前吃癟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咧了開來。
結果酒碗還沒放下,外面就匆匆跑進來一個手下,臉色難看得很。
劉偉成臉上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回去:“什麼事慌慌張張的?搜檢的事成了?那貨可是扣下來了?”
手下低著頭,不敢直視他:“舵主,巡檢司那邊……栽了。”
劉偉成端著碗的手頓住了。
他慢慢把酒碗擱回桌上:“什麼叫栽了?”
手下趕緊把碼頭上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丘四做手腳被當場抓了現行。
路巡檢為了平息事態,當眾砍了丘四的手指頭。
最後巡檢司灰溜溜地走了。
劉偉成聽完之後,一把抓起面前的酒碗摔在地上。
“砰”的一聲,酒液和碎瓷片四下迸濺。
“巡檢司是廢物嗎?這點小事都辦不成!”
他在屋裡猛地走了幾步,一腳踢翻了腳邊的一張矮凳,又回頭瞪著那個手下的臉:“丘四呢?”
手下的聲音又低了幾分:“砍完了直接讓人抬走了,說是送去了醫館。”
劉偉成的胸膛劇烈起伏著,腮幫子咬得死緊。
丘四是漕幫安插進巡檢司的人。
如今一隻手廢了,肯定會被清理出巡檢司。
相當於他也折了一個得用的棋子。
往後他要在巡檢司那邊動手腳,又要難上一分了。
劉偉成坐回椅子上,喘了好幾口氣,把心裡的火壓了壓,這才叮囑道:“去告訴丘四,他家裡還靠漕幫吃飯呢,讓他嘴巴閉緊點。”
隨即又讓手下把碼頭上的事仔細說了一遍。
當得知秦牧那兩艘船里居然有上百個護衛時,劉偉成覺得越發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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