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是在保潔阿姨的驚呼聲中醒過來的。
保潔阿姨掐著我的人中，
把我從冰涼的消防樓道扶到了大廈後門的避風處。
“大妹子，你身上連顆速效救心丸都沒有，
真會死人的啊！”
阿姨往我手裡塞了一杯溫開水。
水很燙，
順著食道淌下去，卻暖不透我發僵的四肢。
老宅地契被搶走了。
存摺裡的六十萬沒了。
我不能死在臺階上，我得活下去。
我摸出貼身內袋裡疊得整整齊齊的教師資格證。
上面蓋著全國優秀特級教師的鋼印。
我教了四十年語文，
帶出過全省狀元，手寫教案堆滿了一整個樟木箱。
只要能上一節公開課，
我就能掙回這星期的藥錢。
我拖著浮腫的雙腿，
轉了兩趟車，趕到城西區的老年大學。
負責招聘試講的教務主任翻看著我的舊證件，
眼神里滿是讚許。
“蘇老師，您的教案底子太紮實了，
正好我們缺一位特聘詩詞賞析講師。”
“按課時算，每週結一次，
一節課三百塊，您看合適嗎？”
三百塊。
足夠我買半個月的複合降壓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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