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沉默了。
他不是沒聽懂，恰恰是聽得太懂，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
皇長子奉詔求賢，如今親口問他願不願意跟隨。這種機會，對一個尚未出仕的白身來說，己經不是普通的“徵辟”兩個字能夠概括的了。
換成旁人，恐怕早己跪下謝恩。
劉備卻沒有。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拱手道：“殿下身份尊貴，若有差遣，備自然願效犬馬之勞。”
劉昭聽完，眉頭微微一挑。
話說得很好，禮數也挑不出錯，就是太標準了。標準得像什麼都說了，又像什麼都沒說。
“玄德，孤不愛聽這種話。”
劉備一怔。
劉昭把杯子放下：“願意就是願意，不願意就是不願意。你若只是因為孤是皇子，不方便當面拒絕，那也沒什麼意思。”
旁邊涿郡太守的神色頓時有些古怪。
劉備顯然也沒想到劉昭會把話說得這麼首，沉默片刻，再次拱手：“殿下恕罪。備確實有些……措手不及。”
劉昭反而笑了。
這才正常。
“坐吧。”
劉備微微一怔，還是依言坐下。
劉昭又看向堂中其他人：“陳太守，孤與玄德單獨聊聊。”
太守立即會意：“唯。”
很快，眾人陸續退出，堂中只剩下劉昭和劉備。
劉備明顯放鬆了一些，劉昭也沒再繞彎：“說說吧，你在顧慮什麼？”
劉備沒有馬上回答，想了好一會兒才道：“備與殿下今日才第一次見面。殿下貴為皇長子，備卻只是一介白身，也沒有什麼值得稱道的功業。所以備有些想不明白，殿下為何如此看重備？”
劉昭聽完，反而更滿意了。
問得很實際。
沒有什麼“備何德何能”的虛假謙讓，就是單純想知道——你憑什麼看中我？
真正的答案當然不能說。
總不能告訴劉備，因為孤知道你以後會從涿郡一路跑到益州，前半輩子寄人籬下，後半輩子自己當皇帝。
那不是求賢，那是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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