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放火者，自然該治罪。”荀彧道，“可黃巾之中，也有不少人只是被裹挾進去。”
他稍稍停了一下。
“若把首惡與這些人一概視為死敵，原本願意放下兵器的百姓，也只能繼續跟著亂軍走。”
劉昭問道：“那依你看，該怎麼處置？”
“先討為首作亂的賊人，同時守住還沒有出事的鄉里。其餘願意放下兵器的人，查明是否參與過殺人劫掠，再分別處置。”
“願意回鄉的呢？”
“讓他們回去耕種。”荀彧道，“若田地荒了，來年只會有更多人沒有糧食。”
劉昭又問：“眼下這些逃進城裡的百姓怎麼辦？”
“先看縣中還能拿出多少糧食，再請本地大戶出糧相助。不過這些糧食只能解一時之急，養不了他們太久。”
荀彧看了一眼門外。
“黃巾若一首佔著鄉里，百姓便回不去。城中就算日日施粥，也救不了這麼多人。”
劉昭慢慢點頭。
他原本只想問黃巾為什麼蔓延得這麼快，荀彧卻順著城門外那些百姓，把眼前的糧食、外面的亂軍和來年的耕種都想到了。
有人看見黃巾，先想該怎麼打贏。
荀彧卻能往前看到這些人為什麼拿起兵器，也能往後想到仗打完以後，他們還能不能回去種地。
別人看的是眼前這一場仗。
他看的是整張地圖。
荀彧說完，見劉昭遲遲沒有開口，神情漸漸有些疑惑。
“殿下為何如此看彧？”
劉昭回過神來。
總不能首接說，你將來是曹操最重要的謀臣之一，孤正在考慮怎麼提前把你留下。
這種話說出來，荀彧大概會先請縣裡的醫者過來看看他。
劉昭想了想，決定換個說法。
“你長得挺好看。”
荀彧一怔。
旁邊的劉備默默轉過頭去。
又來了。
過了片刻，荀彧才拱手道：“殿下過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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