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跟我在這兒裝犢子!”徐鳳年一把揪住老黃的破衣領,“老黃,咱們這一路走了快一年了。為了偷人家一隻雞,咱們被村民拿著糞叉子追了三里地,你跑得比我還快,鞋都飛了一隻!那時候你怎麼不說你會武功?你會武功你怎麼不早說!這一路咱們受了多少窩囊氣?”
老黃無辜地眨巴著眼:“少爺,那時候不是得磨礪心志嘛……再說了,老黃那點三腳貓功夫,怕耽誤了您。”
侍衛校尉此時走上前來,對著老黃抱拳深深一揖,語氣中竟帶著一絲面對長輩的謙卑:“黃先生,王爺特意交代了。
如今天下已是雪月王朝的時代,雪月王朝的司空君主放言人人如龍。
世子若是不習武,莫說以後執掌北涼,怕是連進入雪月書院旁聽的資格都沒有。請黃先生……莫要再藏了。”
“那你告訴我,你武功到底有多高?”徐鳳年狐疑地打量著他,“能打得過那幾個拿糞叉子的村民嗎?”
老黃直起腰,那股一直壓著的猥瑣氣忽然散了幾分,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如劍芒般的清亮。他看向遠處一座在殘陽下顯得蒼涼的荒山,隨手摺了一根枯草。
“大概……”老黃隨手一揮,枯草劃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線,“有幾層樓那麼高吧。”
“轟——!”
徐鳳年冷哼一聲,鬆開老黃,指著遠處的一座荒山道:“行,老黃。既然我爹說你是高手,暗衛也說你是高手,那你給本世子亮一手?
不求你劍開天門,你要是能把那山上的歪脖子樹給震下來,我就信你。”
老黃撓了撓頭,慢吞吞地站起身來。
那一刻,徐鳳年忽然覺得眼前的老黃有些陌生。原本那個有些猥瑣、有些卑微的老僕,脊樑似乎在那一寸寸地挺直。
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流以老黃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地上的碎石竟違背常理地懸浮到了半空。
“少爺,老王爺既然想讓您看看這‘人人如龍’的氣象,那老黃就不能給北涼丟臉。”
老黃沒有拔出背後的破爛劍匣,只是隨手從地上拈起一根早已枯萎的枯草。
“少爺,您看好了。”
老黃手腕輕輕一抖,那根枯草竟發出了刺耳的劍鳴之聲。
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劍氣,如同劃破黑夜的雷霆,順著枯草激射而出!
“轟——!!!”
千米之外,那座荒山的峰頂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這道劍氣齊根斬斷!
巨大的山岩轟然滑落,激起的塵土即便隔著這麼遠,依然讓驛站的地面微微顫抖。
徐鳳年徹底呆住了。
他看看那座斷了頭的山,又看看老黃手裡那根已經化作齏粉的枯草,手裡的信紙掉在了地上都渾然不覺。
“老黃……你……你特麼……”徐鳳年憋了半天,才爆出一句粗口,“你有這本事,當初那幾公里路,咱們白跑了?”
老黃又恢復了那副缺顆牙的憨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嘿嘿,少爺。老黃的武功,大概也就幾層樓那麼高吧。不過聽聞在那雪月王朝,像老黃這樣的,也就勉強能進內閣當個安防幹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