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凡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冷靜地說道：“父親，雖然我們在壓制靈氣，但我發現《全國小學生第八套基礎吐納訣》的行氣路線存在十二處明顯的邏輯漏洞。如果按照現在的路線，靈氣在經過少陽經時會有百分之三十的損耗。如果將其修改為雙螺旋交叉引入，效率可以提升三倍。”
說著，李念凡從書包裡掏出一本寫滿了密密麻麻微積分和靈氣執行矩陣草圖的筆記本。
李平安接過筆記本掃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大兒子雖然被封印了修為，但這對大道法則的解析能力，簡直就是天生的研究員。
“念凡，看到漏洞是你的天賦，但怎麼讓別人接受你的改進，才是智慧。”李平安將筆記本還給他，“你明天可以試著用最淺顯的凡人語言，去向你們趙老師請教，記住，是‘請教’，而不是‘指導’。智鬥，不僅僅是對付敵人，更是如何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用最柔和的方式改變規則。”
小學的課程豐富多彩，除了基礎吐納，學校還開設了《初級靈植培育課》。
學校後山被劃分成了一塊塊幾平米的小菜地，分給每個小組。期末的考核標準，就是看哪一組培育出的一品靈草“凝血草”長勢最好、靈氣最充沛。
李家三兄妹和小胖子王浩，以及班裡一個性格十分內向、名叫蘇小小的貧困生小女孩，被分在了一個小組。
種草，這對於修仙者來說是個精細活。
第一天翻土。李鎮淵自告奮勇地拿起小鋤頭。
“看我的！”他嘿嘿一笑，雖然努力控制力氣，但一鋤頭下去。
“轟！” 菜地裡直接被刨出了一個半米深的大坑，泥土濺了旁邊王浩一身。
“淵哥！你這是種草還是挖地雷啊！”王浩欲哭無淚。
接下來是播種和澆水。小清歡拿著水壺，想要用“心劍”的意境去控制水流的均勻度，結果水珠猶如細小的鋼針，直接把幾顆嬌嫩的靈草種子給射穿了。
兩個天生具有破壞力的神仙幼崽，在種田這種極其需要耐心的細活面前，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滑鐵盧。
“對不起……”清歡看著破損的種子，大眼睛裡蒙上了一層水霧。對於事事追求完美的她來說，這種微操的失敗讓她有些挫敗。
“沒關係，清歡，鎮淵，這正是你們需要鍛鍊的地方。”李念凡作為小組的大腦，站了出來。
他推了推眼鏡，看著那塊慘不忍睹的菜地，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接下來的日子裡，李家這塊菜地成了全校最奇葩的存在。
隔壁小組，那些家裡有錢的家長，偷偷給孩子塞了高階的“靈壤”和昂貴的“催生靈液”，他們的凝血草幾天時間就長得鬱鬱蔥蔥，靈氣逼人。
而李念凡卻嚴厲禁止王浩從家裡拿任何高階肥料。
“我們要用規則允許內的手段，去贏。”李念凡極其認真地說道。
他開始教導李鎮淵去感受泥土的紋理：“鎮淵，力氣大不是原罪，不懂得收斂才是。你把鋤頭放下，用你的雙手去捏碎每一塊泥土，感受泥土中水分的分佈，把每一粒土都捏得像沙子一樣均勻。就當是在做世界上最精密的手術。”
李鎮淵咬著牙，趴在泥地裡，一雙連極品仙器都能捏碎的手，此刻卻在戰戰兢兢、輕柔地揉捏著黑泥。這比讓他打一百場架還要累，但漸漸地，他眼中的急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專注與平靜。他的凡人肌肉控制力，在泥土的磨礪中，達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入微之境。
對於小清歡，李念凡則交給了她另一個任務：“清歡，用你的觀察力，去尋找那些隱藏在葉片背後的害蟲。不要用銳氣去殺，用最細的鑷子，一隻一隻地把它們挑出來。”
清歡點了點頭，她收斂了渾身的劍意，猶如一個最安靜的精靈，每天蹲在菜地旁，和那些比芝麻還小的靈蟲做著鬥爭，她的耐心和對生命細微波動的感知，得到了質的飛躍。
而李念凡自己，則開始了他最擅長的——生態智鬥與規則利用。
他沒有用任何高階肥料，而是利用普通石塊和菜地周圍的樹枝，在泥土下方佈置了一個極其簡陋、但卻完美契合五行相生原理的“微型引流陣”。
他指導那個貧困生蘇小小：“小小，你去食堂收集洗菜剩下的靈泉水底渣，還有落葉，我們將它們混合發酵。這在修仙界叫‘腐草化螢’。昂貴的靈液雖然催生快，但會破壞凝血草內部的脈絡結構，導致藥性虛浮；而我們順應自然生態的五行迴圈，長出來的草，才是根基最紮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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