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快步跨過後廚的鋁合金門檻。
灰色的帆布鞋底沾著剛才潑灑出來的濃白骨湯，踩在後院的青磚上，發出微有些發黏的吧嗒聲。
後院很窄。是個不規則的長方形。
牆角堆著幾個空醬油桶，幾隻蒼蠅在旁邊繞著圈飛。
頭頂是一塊搭了一半的破石棉瓦。
一張藍色的帆布摺疊床撐在石棉瓦的陰影底下。
小糰子縮在摺疊床的最裡側。
兩隻胖乎乎的小手死死揪著那件黃色小熊睡衣的下襬。
小肩膀一抽一抽地抖著。
剛才前廳砸碎實木桌的動靜太大。加上險些被滾燙的骨湯潑中，她確實嚇壞了。
林軒走過去。
高大寬闊的陰影瞬間罩住了整張小摺疊床。
他單膝跪在粗糙的青磚上。
大腿肌肉在運動褲下繃緊，穩穩撐住身體的重心。
視線剛好和小糰子平齊。
“沒事了。”林軒開口。
聲音很輕。那種平時面對客人的粗糲和沙啞，被他刻意壓了下去。
他伸出右手。
手背上剛才被骨湯濺到的地方，燙起了一片硬幣大小的紅斑。在素淨的皮膚上很扎眼。
粗糙的拇指指腹，輕輕蹭過小糰子的眼角。
抹掉了一串還在往下掉的金豆子。
“哥哥沒打架。打跑了一隻大老鼠。”
林軒扯了個謊。
小糰子吸了吸鼻子。鼻尖紅彤彤的。
她鬆開揉得發皺的衣襬，猛地撲進林軒懷裡。兩隻小胳膊死死摟住他的脖子。
“湯鍋……差點砸到哥哥。”她帶著濃重的鼻音。
林軒抬起手，拍著她的後背。
一下，兩下。節奏很慢，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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