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秋看著林軒的眼睛。
安靜得像深山裡的一口枯井。冷得可怕。
這雙眼睛裡有焦灼，有心疼，唯獨沒有半點慌亂。
“39.8度。”夏晚秋報出數字。聲音有些發緊。
林軒點了一下頭。
他沒有像別的男家屬那樣癱軟在地，也沒有哭喊著求醫生救命。
“無頭孢和青黴素過敏史。”
林軒開口，語速極快。沙啞的嗓音在嘈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沉穩。
“昨晚十一點半，吃過一碗豬骨湯肉餡餛飩。消化正常。”
“發熱時間是二十七分鐘前。首發症狀是打寒戰，沒有嘔吐。”
夏晚秋拿著耳溫槍的手停在半空。
她愣住了。
在急診科幹了三年，她每天面對形形色色的男人。
遇到孩子急病，那些男人連孩子的生肖都背不出來。全靠女人在旁邊拿主意。
眼前這個穿著舊T恤的男人，條理清晰得像個受過專業訓練的急救員。
“有家族遺傳病史嗎？”夏晚秋推了一下金絲眼鏡。
“收養的。不清楚。”林軒回答。
夏晚秋多看了他一眼。
這種在危急關頭展現出的極端理性和可靠，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她的心口上。
心跳頻率瞬間亂了。
“開退燒針。”夏晚秋轉身走向護士站。
“去留觀室三床。馬上注射。”
急診留觀室。
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來蘇水味。頭頂的白熾燈冷冰冰的。
小糰子躺在白色的病床上。針頭扎進小手背，連著輸液管。
她還在昏睡，呼吸急促。
林軒拉過一把圓面鐵皮凳，坐在床邊。
他從床頭櫃的盒子裡抽出一張幹紙巾。折成西西方方的一小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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