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車終於駛入一處公路服務區。
溫禾推開車門時，細密的雨絲立刻撲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
她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那件過於寬大的外套，粗糙的布料摩擦著臉頰。
溫禾只能縮著脖子，小跑著衝過被雨水打亮的水泥地面，衝進了衛生間。
卻沒注意到鏽鐵釘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似乎並不擔心她會逃跑。
溫禾解決完最基礎的生理需求，在水流聲停止後，她擰開門鎖，走到洗手池前，冰冷的水讓她打了個寒顫。
溫禾抬頭看到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眼下還有些發青，套在男人寬大的外套裡，顯得柔弱又脆弱。
她移開視線，習慣性地打量這個空間。
和所有的服務區的衛生間一樣——昏暗的燈光，陳舊的瓷磚，空氣裡有消毒水和黴味。
等等！一樣的陳設！
溫禾走向衛生間的角落，果然看到一扇暗綠色的、沒有標識的小門。
那道門靜默地立在那裡，對她散發出一種近乎催眠的誘惑力。
溫禾的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加快，掌心滲出冷汗，她盯著那扇門，腦子裡一片混亂。
理智告訴她別犯傻，鏽鐵釘可能就在外面，這太冒險了，外面可能什麼都沒有，只有另一條死路。
可腳卻像有自己的想法，一步步挪了過去。
最重要的是門沒有上鎖，這是她最後的希望，溫禾不得不嘗試一次。
門把手冰涼，還有點粘手，溫禾屏住呼吸，輕輕推開了門——
可門外不是想象中的任何場景，而是條狹窄的後巷，堆著破損的椅子和生鏽的垃圾桶，雨水順著屋簷嘩啦啦往下淌，在地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最重要的是，鏽鐵釘就靠在對面牆上。
他指間夾著煙，雨水打溼了另一側的肩頭，布料顏色變得更深。
在溫禾說自己不喜歡香菸的味道後，這好像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抽菸。
他似乎早就站在那兒了，看著推門出來的溫禾，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吸了口煙，然後慢慢吐出來，任由煙霧混進潮溼的空氣裡。
溫禾僵在原地，手還扶著門框。
鏽鐵釘沒說話，她也沒說話。
他的目光從她驚慌失措的臉上，緩緩移到她仍握著門把手的手，再移回她的眼睛。
鏽鐵釘的眼神冰冷，瞬間將溫禾釘在原地，剛剛在心頭瘋狂滋長的僥倖和勇氣，被這冰冷的現實碾得粉碎。
只是溫禾注意到，他的臉上並沒有怒意，只有一種意料之中的瞭然。
他早就料到她會嘗試，所以一首等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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