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碾過最後一截坑窪的土路，停在木屋前時，天己經黑透了。
鏽鐵釘把卡車的車燈熄掉，黑暗很快籠罩住整個院子，只有遠處山脊上還留著一線暗紫色的天光。
引擎聲消失，荒野夜晚各種細碎蟲鳴組成的嗡響立刻包裹了上來。
但車廂裡始終是那種近乎凝固的寂靜，溫禾蜷在副駕駛座上，維持著鏽鐵釘將她安放時的姿勢，頭靠著冰涼的車窗。
車窗玻璃映出她模糊的影子，臉上乾涸的淚痕混著塵土，額頭上紅腫一片。
這一路上她都沒說話，腦子裡嗡嗡的。
那聲恐怖的撞擊，地面迅速蔓延開的血跡，閃爍的警燈在翻滾的塵土中驟然熄滅的畫面……在她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碾壓著每一根神經。
鼻腔裡似乎還殘留著濃烈的血腥味，揮之不去。
鏽鐵釘先下了車，然後繞到溫禾這邊，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沒有立刻動作，只是站在車邊，靜靜地看著她。
夜晚微涼的空氣湧進車廂，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
溫禾緩慢地動了一下，她似乎花了點時間才意識到車停了，他們己經到了。
她慢慢抬起眼睛，視線掠過鏽鐵釘高大的身影，落在他身後黑沉沉的木屋輪廓上，那裡沒有燈光，只有屋簷下那片更濃的黑暗。
又是這裡。
那個警察慘死的畫面，毫無預兆地再次刺穿她的麻木。
胃部一陣劇烈抽搐，溫禾乾嘔了一聲，卻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有酸水灼燒著喉嚨。
見狀，鏽鐵釘不再等待，首接伸出手將她從座位上抱出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
溫禾沒有掙開，或者說，她己經失去了掙扎的意志。
被抱著上了二樓，鏽鐵釘開啟房門，將溫禾放在床上，想要解開束縛在她手腕和腳踝上的布條，併為她換下那條髒兮兮的裙子。
但就在手指碰到她的瞬間，溫禾猛地一顫，像是被燙到一樣，整個人猛地向床裡縮去，牽動著身上布條勒的更深。
鏽鐵釘一把抓住她，將溫禾緊緊控制在懷中。
她終於抬頭看向他，眼神空洞：“他死了……那個警察……”
鏽鐵釘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看著溫禾的臉，那張慘白的小臉上，是一種他無法理解的崩潰和恐懼。
可明明不是他做的，為什麼寶貝還是會用這種眼神看過來？
“不是我們撞的。”
鏽鐵釘陳述事實，語氣平板，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簡單邏輯：“那輛皮卡逆行衝過來，警車剎車不及，那只是場意外。”
“意外？”
溫禾重複著這個詞，忽然扯了一下嘴角，像是想笑，卻只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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