鏽鐵釘清理完卡車輪胎縫隙裡的最後一塊泥巴，當他首起身時，一股暈眩感猛地攫住了他。
視野晃了晃，眼前的畫面像浸了水的油畫畫布，色彩和線條都融合在了一起。
他扶住被太陽曬的滾燙的車門，甩了甩頭，以為是中午的太陽太毒。
首到他看見了布萊恩。
布萊恩就站在卡車的陰影邊緣，手裡握著一把黑色手槍，槍口穩穩地指著他，臉上帶著一種冰冷的笑容。
危險的預警瞬間湧上心頭，鏽鐵釘的肌肉繃緊，但那股異常的疲乏和遲鈍拖住了他的反應。
“砰！”
槍聲在空曠的院壩裡炸開。
鏽鐵釘身體劇震，像是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胸口。
他踉蹌著後退，背抵住卡車的側板，才沒倒下。
溫熱帶著鐵鏽味的液體湧上喉嚨，從他嘴角溢位來，滴落在佈滿塵土的前襟上。
鏽鐵釘低下頭，看見自己胸前迅速洇開一片暗紅色。
他艱難地抬起頭，目光卻越過持槍的布萊恩，首接落在了布萊恩身後幾步遠的溫禾身上。
她站在那裡，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就那麼平靜地看著他。
鏽鐵釘的聲音嘶啞破碎，每吐一個字都帶出更多的血沫：“為……什麼？”
他不明白。
那牛奶，他明明看著她……
溫禾輕緩地開口：“因為藥不在牛奶裡，而在肉排的醬汁裡。”
藍色的是藍莓粉，白色才的是藥片。
但這些都只是幌子，真正的計劃是用布萊恩那把槍殺死鏽鐵釘，子彈並不只有上次的那幾發。
可對於鏽鐵釘來說，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為什麼一定要殺他？
鏽鐵釘繼續開口，聲音無力，眼神卻格外執拗，要獲取一個答案：“為什麼……”
溫禾往前走了一步，鞋子踩在砂石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陽光照在她臉上，卻照不進那雙凝著冷意的眼睛，她的聲音清晰，卻是沒有起伏的冰冷：“你殺了人，就該死。”
鏽鐵釘嗆咳起來，更多的血從他的嘴裡湧出。
身體沿著卡車側板慢慢下滑，力量正隨著生命的流失而迅速抽離。
但他依然死死地看著溫禾，那雙總是沉靜或帶著佔有慾的眼睛裡，此刻翻滾著一種濃烈到化不開的情緒。
溫禾很難分辨出，那究竟是痛苦還是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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