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奪眶而出，溫禾任由它落下，接著胡亂用袖子抹了把臉，任由熱風將黑色髮絲吹的西起。
她微微仰頭，感受闊別己久的自由。
——
“姨媽，我是溫禾……”
在公共電話亭撥出號碼，幾秒煎熬的等待過後，熟悉的女聲響起：“禾禾，我的寶貝，你還活著！”
溫蒂姨媽的話音剛落，溫禾握聽筒的手指收緊，鼻尖猛地一酸，眼淚幾乎是瞬間湧出。
她哽咽著開口，努力擠出幾個字：“是我，我逃出來了，路易斯他們還好嗎？”
在確認鏽鐵釘對自己沒有殺意後，溫禾最擔憂的就是路易斯他們，這份擔憂積壓在心頭，幾乎快成了噩夢。
每晚都會夢到他們變成了屍體，死狀是各種各樣的殘忍。
如果再不逃出來，她一定會崩潰的。
“他們都好……禾禾，一切都好！”
溫蒂姨媽的聲音因為過於激動而有些破音：“天哪，禾禾……你在哪裡？”
“路易斯一首在找你，每天……我們都以為……警方說你可能死了，我們沒法接受，寶貝，幸好你還活著……”
聽筒那頭姨媽的話最後碎成了不成句的嗚咽，哭聲從電話線那頭湧過來，帶著溫禾幾乎要忘記的屬於“過去”世界的溫度。
溫禾還活著。
對電話那頭的人來說，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蹟，溫蒂姨媽是在用哭泣釋放壓抑己久的崩潰和絕望。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溫禾抬起眼，透過電話亭的玻璃看向外面。
荒漠邊緣的這個加油站，陽光白得刺眼，寥寥幾輛車，遠處是波浪般起伏的赭紅色山丘。
她還沒有完全離開，並不安全。
溫禾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儘可能讓自己冷靜下來，簡短地描述了現在的情況：“姨媽，我現在在內華達州的加油站，我很好，沒受傷。”
聽筒裡的哭聲變成了急促的抽氣，夾雜著含混的“感謝上帝”。
溫禾語速加快，她說出計劃，用確定的語句壓住雙方搖搖欲墜的情緒：“不要擔心，我馬上就去機場，飛回去。我很快就會回到新澤西，很快。”
她強調著很快，像是給自己，也給姨媽吃下一顆定心丸。
機場，飛機，新澤西，回家……
這些詞帶著一種奇異的分量，它們代表的是秩序，是正常，是她想要回歸的過去。
比起這個，另一個選項——走進某個陌生小鎮的警察局，再一次面對冷漠或懷疑的詢問，再一次剝開自己，展示卻可能無法被採信的“傷口”。
畢竟吻痕算什麼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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