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變得越來越重，耳邊小鎮街道上喧囂的聲音漸漸變得模糊，在悶熱和身體透支的疲憊中，她慢慢昏睡過去。
“茲拉茲拉……”
車載無線電臺的揚聲器裡，一陣沙沙的噪音後，傳來幾個斷斷續續的男聲。
訊號不算好，大概是距離有些遠，還夾雜著輪胎碾壓路面的背景雜音和隱約的引擎轟鳴，是幾個司機開始在頻道里聊天。
溫禾被這個聲音驚醒，她有些昏昏沉沉地聽著電臺中幾個人的聊天。
一個沙啞的嗓音先響起來，帶著點鼻音：“我說，古德普斯北邊那段93號公路，巡警車是不是有點太多了？這禮拜我都看見三回了，誰又惹麻煩了？”
短暫的電流嘶嘶聲後，另一個輕鬆甚至有點嬉笑的聲音插了進來：“你不知道？我還以為是你上禮拜在那附近處理的貨物沒包嚴實呢。”
“放屁！我最近……呃……在享受私人時光。”
第一個聲音開口反駁，斷斷續續，背景裡還隱約能聽到女人的嬌哼聲：“忙著教育一個迷路的小甜心呢，哪有空去伺候那些‘路障’。”
“不僅是那裡……整個內華達……嗯，……南部公路的巡警車都多了……”
一道新的聲音切了進來，略顯油滑還帶著譏笑：“老兄，開車還忙這個，不怕出事？”
“這有什麼？不滿足我的甜心，她跑了怎麼辦……”
兩人嘻嘻哈哈的聊起天來，但這時，第三個聲音切了進來。
他的聲音更低沉，一下子就把之前那點帶著顏色的玩笑氣氛壓了下去：“鏽鐵釘呢？這是不是他乾的？”
頻道里安靜了兩秒，只剩下電流的嗡鳴。
那個低沉的聲音慢慢追問，他說的每個字，溫禾都能聽得很清楚：“他最近是不是……有點太不注意了？”
不過很快又有人跳出來回答這個問題：“應該不是他，他最近好像收手了，說是找到了個新的寶貝……”
“這個傢伙……我就知道，誰能不喜歡女人？”
……
溫禾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止了。
原本渙散的注意力，被這幾個突然插入的對話硬生生扯了回來。
一開始，她只是無意識地聽著，就像它們只是背景噪音，可那些帶著隱晦含義的詞語——“處理”、“貨物”、“路障”慢慢鑽進耳朵後，她意識到這些絕不僅僅是表面這麼簡單。
溫禾沒有比此刻更痛恨過多年義務教育帶來的慣性，己經習慣了去做閱讀理解，而這些詞語在她混沌的腦海裡互相碰撞後，慢慢拼湊出一個讓人脊椎發涼的真相。
溫禾第一次知道，在這條看似空曠安全的公路上，還存在著這樣的一個頻道。
這個頻道里的人，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卡車司機。
他們談論警察的增多，就像在談論因為有人亂丟垃圾而增加的清潔工，那種說起極端暴力如同討論天氣般的隨意，還有提到“鏽鐵釘”這個名字時語氣裡的熟稔……
一切都指向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這些用代號交談、語氣輕鬆如同討論天氣的聲音，是同一種群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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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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