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禾感覺到臉上有些發熱，這次不全是偽裝：“是有點。”
她承認後，聲音輕了下去：“當時沒想那麼多，現在覺得，可能需要更慎重地去討論一下。”
溫禾用了和電話裡一樣的詞，但語氣完全不同。
此刻更像是在談論一樁需要妥善解決的個人麻煩，而非性命攸關的對抗。
貝蒂夫人靜靜地看了她幾秒鐘。
那目光並不嚴厲，卻有種穿透力，彷彿在評估溫禾話裡話外的所有細微之處。
然後，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裡有關心，也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面對女兒唯一的孩子，她語氣帶上了一點勸導，但措辭非常委婉：“親愛的，我也年輕過，我理解對於年輕人來說，一切都需要新鮮感，但是，我的寶貝，你的新鮮感會不會有些……太短了？”
據溫禾所說的日期推斷，他們結婚也才不到兩週。
貝蒂夫人突然想起曾經學過的中文裡有一句“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此刻用來形容溫禾真是太貼切了。
但溫禾沒有回答，只是歪著頭，對她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就像她母親溫妮一樣，溫妮小時候每次想做她不同意的事情，就會這樣。
顯然，面對這個縮小版的溫妮，貝蒂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她只能重新端起咖啡，語氣恢復了平常的優雅鎮定：“我明白了，需要我送你去機場嗎？還是你己經訂好了車？”
溫禾微微一愣，沒想到外婆接受得這麼快，甚至跳過了所有常規的追問和勸誡：“我叫了車，下午的航班。”
貝蒂啜了一口咖啡，彷彿只是隨口確認一個地點：“去洛杉磯？”
溫禾點了點頭：“嗯。”
貝蒂夫人從她的手提包裡拿出一支小巧的鋼筆和一本印著花卉的便籤本，快速寫下幾行字，撕下來推給溫禾。
“這是我一位老朋友在洛杉磯的地址和電話，她是個可靠的退休律師，如果你需要任何法律上的建議，或者僅僅是需要一個安全的落腳處，可以去找她，就說是我讓你去的。”
溫禾看著那張便籤，心頭湧上一股複雜的情感：“外婆，我……”
“不用解釋太多，親愛的。”
貝蒂夫人打斷她，伸手過來，輕輕拍了拍溫禾的手背，她的手溫暖乾燥，帶著淡淡的香氣：“每個人都有需要獨自面對和處理的事情，尤其是感情。”
“其實我很開心，如果……那我寧可你多情或者無情一些。”
外婆沒有說出中間的話。
但溫禾知道外婆是又想起了自己那個為愛所困最終病逝的母親溫妮，所以貝蒂寧願溫禾更像自己，而不是她那專情的外祖父和母親。
貝蒂看著溫禾的眼睛，語氣柔和卻鄭重：“解決問題的方式有很多種，保護自己永遠是第一位，隨時給我打電話，任何時間。”
溫禾握緊了那張便籤：“我知道了。”
貝蒂夫人收回手，重新望向窗外明媚的街道，側臉在光線下顯得平靜而睿智：“去吧，別誤了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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