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則還是那樣——受害者都不在意，她就更不用在意了。
菜品上得很快，幾乎沒怎麼等待。
小巧精緻的碟子逐一在溫禾面前鋪開，像展開一幅靜物畫。
炙烤得恰到好處、不見血色的和牛片，配著溫熱的醬汁；剔除了所有筋膜、煎得邊緣微焦的鱈魚；連那碟翠綠的時蔬，都仔細避開了她絕不會碰的品種。
沒有一道菜是溫禾不喜歡的。
布萊恩根本不必詢問溫禾的忌口，沒人比他更瞭解溫禾在吃飯這件事上有多難伺候。
他吃得不多，更多時候是在照顧溫禾。
看到她碟子裡的鱈魚快吃完，新的半塊便無聲地落下，注意到她多看了一眼那碟雞油菌，下一瞬，菌子就分了一半到她盤中，甚至在她伸手去拿餐巾前，將疊好的熱毛巾輕輕推到她手邊。
過去，這種被妥帖照顧的感覺曾讓溫禾感到放鬆。
但此刻，她咀嚼著口中鮮美的食物，卻有些食不知味。
腸胃似乎比大腦更早地感知到了這種壓抑的體貼，開始隱隱有些不舒服。
“禾禾，你的胃口好像不大好？”
這種細微的變化很快被布萊恩察覺到，他放下自己的筷子，銀器接觸骨碟，發出細微清脆的“叮”一聲：“是新澤西的飯菜比較合口味？”
溫禾用勺子攪動著那盅湯色清亮的燉品：“沒有，只是有點累。”
沒說是坐飛機累，還是因為跟他見面心累。
布萊恩不再追問，只是讓聲音放的更溫柔一些：“喝碗湯會舒服點，你的胃容易受涼。”
整個用餐過程，他們之間都刻意維持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
布萊恩扮演著他的角色，一個體貼的丈夫，照顧著有些挑食的新婚妻子。
而溫禾，默默接受了一切。
當侍者撤下主菜盤，準備上甜品時，布萊恩用餐巾輕輕按了按嘴角，忽然開口，語氣像提起一段尋常舊事：“情人節那晚，你也是吃了幾口就說飽了，後面的那道舒芙蕾，倒是一點沒剩。”
但此刻，溫禾並不是很想提起戀愛的那些事情。
甜品上來了，不是舒芙蕾，是黑巧克力慕斯，旁邊點綴著金箔和一枚鮮紅的覆盆子。
甜度明顯很低，帶著微苦，是溫禾會喜歡的那種。
溫禾知道，這頓被精心設計的晚餐，就要結束了。
她用細長的甜品勺剖開慕斯，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那時候什麼都不知道，所以心情好。”
布萊恩把自己那份推到一旁，似乎對甜食毫無興趣。
在聽完溫禾的話後，很輕地笑了一聲，也終於不再拐彎抹角：“所以，你想要我做什麼？”
他的手指在厚實的亞麻桌布上輕輕一點：“不急，我們有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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