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像一根冰冷的針，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溫禾努力維持的平靜，她呼吸微微一滯。
布萊恩看似在確認條款，實則將她推入了一個兩難境地。
要麼修改條件，承認在某些情況下仍需依賴他，從而削弱自己的立場；要麼堅持條款，但就等於在未來的潛在風險面前，親手解除了自己可能需要的武裝。
溫禾看著布萊恩平靜無波的眼睛，知道自己正站在他精心設定的邏輯陷阱邊緣。
但她只是笑了，立刻跳出他的語言陷阱，將問題重新踢了回去：“這並不衝突，我只是需要個人空間，僅此而己。”
“難道你作為丈夫，會無能到無法保護自己的妻子嗎？”
溫禾的話音落下，包廂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只有庭院裡模擬的溪流聲隱約傳來。
布萊恩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一些，但並非不悅，更像是一種更深沉的思索。
他的眼神里，沒有了剛才那種探究，反而染上了一層奇異的、近乎欣慰的柔和：“很好，我的女孩果然長大了。”
緊接著，布萊恩給出了清晰的回應：“我答應你的三個條件。”
一切也是在溫禾的意料之中，不過，布萊恩突然有了動作。
他微微側身，從身旁空著的座椅上，拿起一個看起來並不起眼的深棕色皮質資料夾。
那資料夾似乎一首就放在那裡，與椅子的顏色幾乎融為一體，以至於溫禾先前完全沒有注意到。
他將資料夾輕輕放在桌面上，用指尖推到溫禾面前：“看看。”
布萊恩的語氣溫和，彷彿只是讓她欣賞一份普通的旅行計劃。
溫禾的目光充滿了不解，視線在資料夾和布萊恩平靜的面容之間來回移動。
遲疑了幾秒，她伸出手，翻開資料夾，裡面整齊地並排放著幾份檔案。
第一份，抬頭是某個知名心理診所的徽標和名稱，下面是一份詳盡的心理評估報告，受評估者姓名一欄，赫然寫著布萊恩的名字。
而報告日期就在一週前。
第二份是關於腦部的詳細檢查，溫禾選擇先翻開了這份。
目光落在最後的結論處——杏仁核、前額葉皮層、前扣帶皮層活動水平正常，且發育良好。
OK，基本可以排除他是冷血精神病的可能了。
接著，她拿起那份心理鑑定報告，目光迅速掃過那些複雜的量表資料和專業術語，最終定格在最後的“結論與建議”部分。
她沉默的閉上了眼，好幾秒後才睜開，希望剛剛只是幻覺。
但顯然，上面的字並沒有任何變化，她的目光死死釘在“輕度反社會人格”那行清晰冷靜的診斷結論上。
意料之中，但卻仍然不可避免的有些失望。
看到溫禾的反應，布萊恩突然開口：“現在你看到了，還要堅持這場交易嗎？和一個‘輕度反社會人格’者繫結在法律婚姻裡？”
“當然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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