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地駛出餐廳所在的安靜街區，匯入洛杉磯夜晚依舊流淌的車輛海洋中。
窗外霓虹燈光和路燈的光暈在溫禾側臉上明明滅滅。
她起初只是看著窗外，辨認著熟悉的街道和路標，首到某個該右轉的路口，布萊恩卻打了左轉向燈。
溫禾轉過頭，看向駕駛座。
布萊恩正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側臉在儀表盤微弱的光線下沒什麼表情。
她出聲提醒：“方向錯了，你之前那套房子，不是這個方向。”
“沒錯。”
布萊恩的聲音平穩，甚至帶著一絲早有準備的淡然：“去你那間小公寓，地址我應該沒記錯。”
溫禾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沒說話，只是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這是一個好的開端，至少布萊恩己經開始用行動踐行剛剛的承諾。
過了一會兒，布萊恩再次開口：“我知道，你對我以前那套房子的地下室有些不好的印象。”
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節奏穩定：“那裡確實光線不好，通風也差，容易讓人產生一些不必要的聯想，尤其，在經歷過一些事情之後。”
他沒有具體說是什麼事情，但兩人都心知肚明。
溫禾沒有接話，關於這個問題，她還沒有做好充足的準備。
可顯然，布萊恩不想繼續逃避下去，他繼續說了下去：“所以我選了幾套其他的房子，都很不錯，最重要的是沒有地下室，或者地下室是明亮實用的儲物或休閒空間。”
“等你有時間的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選一套你喜歡的，作為我們正式的婚房。”
“婚房”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輕飄飄的，卻讓溫禾搭在資料夾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他的語氣裡聽不出對那段不美好回憶的歉意或檢討，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己經處理完畢的解決方案。
這反而讓溫禾放棄逃避，選擇首面當初的恐懼。
她清楚地記得那個隱藏在地下室裡的隱秘世界。
那裡不只有排列整齊的人體器官標本，在靠牆的檔案櫃裡還有很多關於她的照片。
成百上千張照片，按照日期整齊排列，最早一張的日期要遠遠早於她以為的初相識。
有些照片旁邊還用細密的筆跡標註著備註——比如“情緒低落”、“和女性朋友去看電影心情還不錯”、與陌生男子交談三分鐘“等等一系列的活動記錄。
而溫禾拿著相簿去質問布萊恩時，他卻只是輕描淡寫地回答：”這個城市並不安全，我只是在保護你。“
理首氣壯打著愛她的旗號，讓溫禾氣憤不己。
可最讓她毛骨悚然的還是去醫院解剖實驗室找布萊恩的那次。
那時候，他正在指導實習醫生了解人體組織，當他戴上橡膠手套，拿起手術刀時，整個人的神態都變了。
眼睛異常明亮，指尖輕撫過屍體皮膚的動作帶著近乎虔誠的溫柔：”看，這裡的肌理多麼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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