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禾看著這血腥的一幕，幾乎目瞪口呆。
視野裡那一片刺目的紅還在緩慢蔓延，浸透桌布和地毯，空氣裡騰起的鐵鏽氣味令人頭皮發麻。
就在這片死寂裡，戴夫終於開口了。
他放下手中的銀質餐具，刀尖還沾著一點油光，然後拿起雪白的餐巾，按了按嘴角。
目光甚至沒有在那攤狼藉上過多停留，而是轉向了長桌另一端，看向長桌另一端自始至終安靜得如同背景的琳達，眉頭不贊同地蹙起。
戴夫語調裡的不悅清晰可辨，卻並非針對眼前的暴力：“布萊恩，你母親還沒有用餐。”
他在意的居然是琳達還沒吃飯這件事。
？？？
那一瞬間，溫禾幾乎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不是，這是吃飯的事嗎？
她看了看對面還在痛苦掙扎的傑克，又下意識看向上首座椅上面色波瀾不驚的戴夫，而另一邊隔著一個座位的琳達眉頭皺起，面前那副乾淨的餐具紋絲未動。
血腥就在幾步之外，可戴夫在意的竟然是晚餐的流程被打斷了。
溫禾的呼吸微微一滯，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這個家族的邏輯比她想象的更扭曲，暴力可以被容忍，甚至被無視。
但戴夫認定的秩序，卻不容有絲毫紊亂。
布萊恩的反應平淡得像是在聽一句尋常的提醒。
他甚至沒有去看一眼自己剛剛留下的那片狼藉，只是轉過身，從容地跨過地毯上乾淨的區域，走回溫禾身側的座位。
“抱歉，父親。”
布萊恩開口，聲音裡沒有一絲波瀾，彷彿真的只是在為打斷用餐節奏而致歉。
隨後微微側頭，轉向母親琳達的方向，頷首示意，姿態無可挑剔：“也請您原諒，母親。”
戴夫似乎是接受了這個道歉，重新拿起了刀叉，示意侍者繼續服務。
剛剛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在他眼裡不過是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而現在，主菜該上了。
太荒唐了！
溫禾看著這一幕，己經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這屋子裡的瘋子太多，讓她幾乎以為自己才是不正常的那個，不過好在同樣無法適應的還有那位琳達夫人。
琳達端起面前未曾動過的水杯，抿了一小口，冰涼的液體似乎也沒能壓下喉間那股無形的滯澀。
終於，她極其優雅地起身，聲音很輕，首接打破了餐廳裡重新粉飾的平靜：“失陪一下。”
接著她轉向溫禾，目光柔和地落在溫禾身上：“溫，願意陪我去花園走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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