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回答，溫禾同樣也沒看他。
咖啡機嗡嗡作響，溫禾看著深色液體滴入杯中，又從島臺的抽屜裡扯了個紙袋，把兩片吐司塞進去，擰開隨行杯裝好熱水後倒進濃縮咖啡液。
她的動作又快又衝，連十九的撒嬌也沒搭理，帶著一股子迫不及待要離開的意味。
然後快步走到玄關處套上鞋子，拎起裝了書本的棕色揹包，把紙袋和保溫杯胡亂塞進去，轉身就朝著車庫方向走。
兩個男人下意識都想跟上去。
溫禾腳步停了一下，回頭掃了他們一眼，語氣不容置疑：“我自己開車去學校。”
車庫門升起又落下，很快，溫禾開著她那輛小車出了社群，利落地拐上主路。
幾乎同時，一輛白色的轎車隔著一小段距離跟了上去。
溫禾等紅燈時瞥了眼後視鏡，認出了斜後方車道上那輛汽車駕駛座上雷蒙德的輪廓，高大的身形開著轎車看著確實有些委屈。
她收回目光，臉上卻沒什麼表情，只是踩油門的力道稍微重了一點。
洛杉磯的早高峰同樣令人驚歎，溫禾甚至有時間拿出自己的隨行杯開啟喝兩口咖啡，車廂內瀰漫著未散的咖啡香。
又一個紅燈時，溫禾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方向盤，餘光瞥見後視鏡裡那輛白色轎車仍緊緊跟著身後。
雷蒙德非常敬業地恪守著作為保鏢的職業標準，雖然溫禾從未給他制定過任何要求。
溫禾皺了皺眉，伸手擰開了車載廣播，隨便調了個新聞臺，試圖用聲音填滿這片令人不自在的沉默。
“……讓我們繼續關注洛杉磯連環殺人系列案件的後續進展。”
女播報員的聲音平穩專業，正在播報時下最引人關注的社會新聞：“經警方詳細調查及詳盡的證據核實，此前困擾本市的連環殺人案“暗影狩獵者”真實身份己確認，兇手姓名為馬歇爾，男性，32歲，警方調查發現該嫌疑人在試圖實施第六起犯罪時因意外身亡，以下為其部分相關資訊……”
溫禾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叩擊的節奏慢了下來。
接著廣播裡流淌出一串關於馬歇爾的個人資料，包括出生地、大致經歷、社會關係模糊的側面描述。
語氣平穩，邏輯嚴謹，聽起來就像任何一則塵埃落定的案件通報。
唯獨簡單帶過了馬歇爾的死因。
播報員的話鋒隨即平穩轉折：“此外，洛杉磯警方澄清此前被依法逮捕的另一位嫌疑人，經過進一步偵查，確認其涉嫌另一起獨立的謀殺罪行，相關司法程式將繼續推進。”
新聞很快轉到了交通路況，溫禾關掉了廣播。
突如其來的寂靜再度包裹住她，她目視前方，路面在車輪下不斷延伸。
諾亞把這件事情處理得很完美，無論是媒體還是警方，都對真兇的死因緘口不言，事實上確實無人在意馬歇爾的死因，輿論首接指向這是一場來自上帝的懲罰。
而之前的替罪羊也並非完全清白，警方對於受害者家庭和洛杉磯居民有了合理的交代。
輿論有了交代，恐慌得以平息。
所有不合時宜的疑問和糾葛，都被這則簡潔的官方宣告妥帖地覆蓋了過去。
溫禾不知道這背後具體有多少雙手在推動，有多少交易在暗處達成？這些問題沒有答案，她也不想知道得更具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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