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盯著朱雀看了兩息，忽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嗤笑。“兩個蠢貨。”黑龍開口，聲音粗糲，“你跟你主人都是蠢貨。”
朱雀羽毛炸開，火焰猛地躥高三丈：“你說什麼？！”
“誒——”韓非慢悠悠開口，抬手拍了拍黑龍的鱗甲，語氣輕飄飄的，帶著幾分勸架意味，“我們不要跟傻子說太多。殺了他們吧。”
他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黑龍猛然張大龍口，喉間深處有黑色的光開始凝聚，越來越濃，越來越暗，彷彿將周圍所有的光線都吸了進去。那團黑光在龍口中收縮、旋轉、坍縮。
“龍之湮滅。”
黑龍將那顆黑球吐出。
朱雀雙翼猛地展開，通體羽毛從金紅轉為一種近乎透明的白熾色，周身的火焰瘋狂壓縮，凝聚在它的喙尖。
“焚燒殆盡吧，魔修。”朱雀的聲音帶著一種莊嚴的韻律，像古老的祝禱從時間長河深處傳來，“神通，南明燼滅。”
火點飛出。
一黑一白，一縮一脹，兩顆渺小到幾乎看不見的光點在半空中悄然相遇。
然後整個世界靜了一瞬。
轟——！
那是一種超越了聲音的爆炸。天地在震顫，大地在哀鳴，暗星谷兩側的萬丈崖壁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掰碎，巨石滾落，煙塵沖天。爆炸中心迸出的光與暗交織成一片混沌的漩渦，所過之處，空間如水面般劇烈波動。
暗星谷內，無數弟子臉色慘白，為首的長老聲嘶力竭地吼道：“護谷大陣——”
一層光罩從谷底急速升起，將整座暗星谷罩在其中。光罩表面符文流轉，勉強扛住了那爆炸餘波的衝擊。
許清意身後，萬劍宗的弟子們紛紛釋放防禦領域，各色靈光交織成一面巨大的光盾籠罩眾人。而那群附屬宗門的人更是將壓箱底的防禦法寶都祭了出來，一時間金光白芒藍罩混作一團，勉強在衝擊波中穩住身形。
但就在所有人都在抵禦爆炸餘波的時候，韓非動了。
他將那柄骨笛慢悠悠地舉到唇邊，深吸一口氣。
笛聲起。
低沉，哀婉，像黑夜裡一隻孤魂在嗚咽，一聲拉長成三聲，三聲擴散成無數聲，鋪天蓋地地灌入每個人的耳中。但對許清意來說，那笛聲不止是聲音。
腳下的虛空驟然變軟，像踩進了泥沼。她低頭一看，不知何時，她與朱雀己經被一圈暗黑色的魔海包圍。那海面翻湧著黑色的浪濤，每一朵浪花裡都映著一幕景象：萬劍宗弟子在她面前慘死、破邪劍斷成兩截、朱雀翎羽散落一地、她自己跪在血泊之中。
那些畫面太過真實，真實到許清意握著破邪劍的手微微發顫。
心魔。
韓非的笛聲仍在繼續，那魔海不斷侵蝕著她識海的邊緣，將恐懼和動搖一點一點地種進她的思緒裡。
“朱雀！”許清意低喝一聲，“守住心神！”
朱雀猛地振翅，火焰裹住兩人，將侵入識海的寒意暫時逼退。但魔海還在擴張，黑色的浪頭越翻越高，從西面八方向她擠壓過來，彷彿要將她整個人吞沒在那片虛無的絕望之中。
許清意閉了眼。
再睜開時，那雙眸子裡只剩一片霜雪般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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